
冰冷的海水兜頭澆下。
我被江徹的朋友們笑著推下了海。
嗆了好幾口鹹澀的海水。
腳下踩不到底的恐慌攥住了我的心臟。
我死死抱住懷裏那件褪色的舊救生衣,拚命想遊回船邊。
林菲菲輕鬆地從我身邊遊過。
水花都沒濺起多少。
她衝船上的江徹大喊。
“阿徹,你老婆體力不行啊。”
“還是你送的潛水表沒用?”
我抬頭看去。
正對上江徹冰冷的眼神。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江徹。
你忘了我為什麼怕水了嗎?
......
江徹的朋友大偉拎起一桶水。
兜頭朝我潑了下來。
“蘇晚,你抱著那件古董救生衣的樣子,真夠狼狽的!”
冰冷的海水激得我渾身一顫。
我抱得更緊了。
大偉還在笑。
“你這樣讓阿徹的臉往哪兒放?”
“他帶我們出來玩,你非要掃興。”
船上其他人也跟著起哄。
“就是啊,嫂子,放開吧,學學菲菲姐!”
“阿徹給你買的表多貴啊,你戴著它,還怕什麼?”
我被海水嗆得說不出話。
隻能拚命搖頭。
嘴唇已經凍得發麻。
失去了血色。
我看見林菲菲優雅地遊到了遊艇邊。
她攀著梯子。
湊到江徹耳邊說了些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
但我能看到江徹的臉色。
他原本不耐煩的臉上瞬間結了一層冰霜。
那是我熟悉的暴怒前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
江徹猛地推開林菲菲。
他沒有說一句話。
“噗通”一聲跳進了水裏。
冰冷的海水因為他的闖入。
朝我臉上狠狠拍了一下。
江徹劈開水浪。
筆直地朝我遊了過來。
他身後傳來林菲菲清脆的聲音。
“哥,你別生氣,嫂子就是太依賴這件舊衣服了。”
“你也是為她好,想讓她克服心理障礙。”
“你得狠下心幫她一把,這才是真愛啊。”
她的每一句話都抽在江徹的神經上。
也抽在我的心上。
江徹遊到我麵前。
帶起的水浪讓我又嗆了一口水。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指節用力到發白。
“蘇晚。”
他盯著我。
一字一頓。
“你非要這麼作,是嗎?”
我看著他陰沉的臉。
那張我曾經愛到骨子裏的臉。
此刻隻讓我感到陌生和恐懼。
我的心沉入了穀底。
林菲菲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你看你送她的潛水表多好,她都不珍惜,這不是不給你麵子嗎?”
這句話讓江徹眼裏的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
他指著我懷裏的救生衣。
眼神冰冷。
“我數三聲。”
“自己把它脫下來。”
“別逼我動手!”
他的聲音在海麵上響起。
“一。”
這個字砸進我心裏。
我渾身一顫。
下意識把懷裏的救生衣抱得更緊。
指甲深深陷進橙色的尼龍麵料裏。
泛出白色。
我不能鬆手。
鬆開它,我就會沉下去。
被這片無邊無際的冰冷吞噬。
遊艇上傳來大偉的哄笑聲。
“喲,還挺有骨氣。”
“阿徹,你這老婆不好管啊。”
另一個人跟著起哄。
“數到三她要是不聽,你就得拿出點丈夫的威嚴了!”
江徹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他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二。”
我的眼淚湧了出來。
和冰冷的海水混在一起。
又鹹又澀。
我看著他。
無聲地哀求。
江徹,求你了。
你忘了我為什麼怕水了嗎?
你忘了我小時候差點淹死,是這件舊救生衣救了我嗎?
你都忘了嗎?
林菲菲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哥,嫂子哭了呢。”
“哎呀,你別太凶了,她就是小孩子脾氣。”
她頓了頓。
“但有時候,也得讓她知道,誰才是對的。”
這句話是壓垮江徹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等了一秒。
我依然抱著救生衣。
“三!”
他吼出最後一個字。
然後。
他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