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聲笑，突兀，尖銳。

刺破了客廳裏黏稠的空氣。

趙德發和趙寶兒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你笑什麼？”

趙德發厲聲喝問，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你瘋了？”

趙寶兒也跟著尖叫起來。

“姐姐你是不是受刺激了？媽還在懸崖上呢，你還笑得出來！”

我止住笑。

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好啊。”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針落可聞。

“你說什麼？”

趙德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重複了一遍。

“我說，好啊。”

“我給你。”

“翡翠，我給你。”

趙寶兒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她激動地一把抓住趙德發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爸！爸你聽見沒！她答應了！她答應了！”

趙德發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鬆口。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裏充滿審視和懷疑。

“你......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

“我能耍什麼花招？”

“我媽的命，不還在你......和綁匪的手裏嗎？”

我故意在“你”字上停頓了一下。

滿意地看到趙德發的臉色白了一瞬。

“我隻是想通了。”

我垂下眼瞼，聲音變得低落，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

“你說得對，我終究是個外人，那塊玉本來也不該是我的。”

“隻要我媽能平安回來，一塊石頭而已，給了就給了。”

這番話顯然取悅了趙德發。

他臉上的懷疑褪去。

重新被那種居高臨下的施舍感取代。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他清了清嗓子。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趙寶兒已經迫不及待了。

“那玉呢？姐姐，你快去拿啊！”

“不急。”

我抬起頭，看向趙寶兒。

“我有一個條件。”

趙德發立刻警惕起來。

“什麼條件？”

“我要親手給寶兒戴上。”

我的目光落在趙寶兒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漲紅的臉上。

“這塊翡翠是我外婆留給我媽，我媽又留給我的。現在要給寶兒了，也算一種傳承。我想親手交接，不行嗎？”

這個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

充滿了儀式感和一點不甘心的酸楚。

趙寶兒一聽，更是心花怒放。

這不僅僅是得到，更是充滿勝利者姿態的受贈。

她立刻搖著趙德發的胳膊撒嬌。

“爸，就讓姐姐給我戴嘛，你看姐姐多有心啊。”

趙德發還在猶豫。

我輕飄飄地加了一句。

“怎麼？怕我當著你的麵把玉砸了？”

“還是怕我......對你的寶貝女兒做什麼？”

趙寶兒臉色一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趙德發瞪了我一眼，像是被激怒了。

“胡說什麼！諒你也不敢！”

他最終被貪婪戰勝了理智，不耐煩地揮揮手。

“戴就戴！快去拿！別再耽誤時間！”

“好。”

我站起身，沒有看他們。

徑直走回臥室。

從床頭櫃最深處取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

那塊溫潤通透的祖傳翡翠正靜靜躺在裏麵。

我用指尖輕輕撫過它冰涼的表麵。

外婆曾說，這塊玉有靈性，能辨人心，佑善懲惡。

過去我不信。

現在，我信了。

我合上盒子，轉身走出臥室。

趙德發和趙寶兒的目光死死黏在我手裏的盒子上。

我走到他們麵前，沒有打開盒子。

而是對趙德發說。

“我們一起去贖人吧，我怕路上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