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綁匪發來母親被吊在懸崖邊的直播鏈接。
勒索五百萬現金,否則直接割斷繩子。
我取光了所有存款裝進箱子,卻被養父攔在客廳裏。
他把一份斷絕母女關係的聲明直接甩在了我的臉上,
“把你的出國留學名額讓給寶兒,否則別想去救人!”
寶兒是養父在外麵的私生女,和母親長得很像。
養父滿臉不忍,向我解釋,“寶兒從小吃苦,需要這個機會鍍金。”
我如遭電擊,還沒來得及反駁,綁匪又切斷了母親身上的一根安全繩。
生怕母親摔得粉身碎骨,我隻能咬破嘴唇簽字。
就在我拎起箱子,準備出門時,養父又開口了,
“想要出門的話,你外婆留給你的那件祖傳翡翠必須交出來給寶兒。”
我渾身顫抖,不可思議地看向養父,
“趙德發,我媽都要掉下懸崖了,你現在跟我要首飾?”
養父一臉嚴肅,擋在門口對我說,
“閨女,爸也是為了咱們家的未來考慮。”
“你快交吧,不然你媽活不過今晚。”
他們吃準了我一定會交出來。
我卻盯著直播裏母親驚恐的臉,忽然笑了。
......
我以為聽錯了。
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我死死盯著他。
想從他那張刻板嚴肅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他毫無波瀾的眼底清晰地倒映著我的狼狽,和毫不掩飾的算計。
“你說什麼?”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從牙縫裏擠出來。
“琳琳,你也是大人了。”
趙德發擺出語重心長的慈父嘴臉。
用那套我聽了十八年的說辭,包裹他腐爛發臭的私心。
“你妹妹寶兒從小在外麵吃苦,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她不像你,有安穩的家。這個去國外鍍金的機會,是她唯一改變命運的跳板。”
妹妹?
我心裏冷笑。
一個隻在深夜電話裏出現,隻在銀行轉賬記錄裏存在的妹妹?
一個靠吸食這個家血肉維持奢侈生活的私生女?
我的火氣噌地頂到天靈蓋。
“那是我拚回來的!”
我控製不住地尖叫。
“為了這個名額,我兩年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圖書館閉館的音樂我比誰都熟!”
“我喝過的咖啡比水都多!”
“那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啃下來的未來!憑什麼讓給她?!”
我的質問沒能在他臉上激起半點波瀾。
他冷漠地看著我。
“就憑你媽的命現在懸在天上!”
他撕下溫情的偽裝,聲音陡然尖利。
枯瘦的手指狠狠戳向我手裏的手機屏幕。
“趙琳琳,我養了你十八年!現在不是讓你報恩,是讓你做選擇!”
“一邊是你媽的命,一邊是你那個一文不值的名額!你選哪個?!”
我氣得發抖,眼淚決堤而出。
視野裏他那張臉變得扭曲模糊。
“救媽媽和讓名額是兩件事!五百萬我已經湊齊了!你現在就讓我過去!”
我試圖從他身側的空隙衝出去。
他紋絲不動,再次把我死死堵回來。
胳膊勒得我生疼。
“一碼歸一碼。”
他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冰碴。
“錢,是給綁匪的。名額,是給寶兒的。今天這兩件事必須一起辦了,你媽才能安全回來。”
他臉上緩緩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琳琳,你別犯傻。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這麼好的機會,你可得替你媽想清楚。”
我僵在原地。
好一個“好機會”。
原來我媽命懸一線,在他眼裏不過是逼我就範、為他親生女兒鋪路的絕佳籌碼。
這十八年叫他“爸爸”的溫情,碎得連渣都不剩。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劇烈閃動。
直播畫麵裏,一個戴著豬頭麵具的綁匪拎著一把匕首走出來。
他對著鏡頭殘忍地笑了一下。
手起刀落。
呲啦。
刺耳的斷裂聲。
啊。
畫麵裏,我媽發出了我這輩子聽過最淒厲的慘叫。
吊著她的三股繩索中,最粗的一根被硬生生割斷了。
她在半空中劇烈晃蕩,幾乎要被甩出去。
我的心臟瞬間停跳。
血液衝上頭頂,又在刹那間冷遍四肢百骸。
“媽!”
我發瘋似的撲過去,卻被趙德發死死從身後抱住。
“簽字!”
他把《名額轉讓協議》和筆強行塞進我冰冷的手裏。
“趙琳琳!你再猶豫一秒,下一根繩子就斷了!你媽就真的沒命了!是你害死她的!”
他對著我的耳朵用盡全力大吼。
眼淚不受控製地砸在冰冷的紙上,迅速暈開深色的墨跡。
我看著屏幕裏母親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
感覺被瞬間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我顫抖著,幾乎握不住那支筆。
在協議末尾,用盡全身力氣,一筆一劃簽下名字。
趙琳琳。
每一個字都透著血。
簽完,我脫力地把筆狠狠摔在地上。
抓起玄關櫃上的銀行卡和車鑰匙。
“現在可以去救我媽了嗎?”
我抬起頭,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他,咬牙問。
趙德發終於鬆開我。
他彎腰撿起簽好字的協議,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滿意地吹了吹未幹透的墨跡。
小心翼翼折好,收進貼身的襯衫口袋裏。
他終於側開身子。
我拖著灌鉛的雙腿,跌跌撞撞衝出門。
剛邁出一步。
身後那冰冷又得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