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你又在鬧什麼?”
顧澤的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鬧?”
我氣得發笑,指著那台電腦。
“那篇論文,是我寫的。”
“寫得亂七八糟,那也叫論文?”
他嗤笑一聲。
“晚晚,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你的思路太窄,格局太小。”
“沒有我幫你提煉升華,你那些東西永遠隻是草稿!”
“我這樣的男人,目標是星辰大海,需要的是一個能為我添磚加瓦的伴侶,而不是一個隻會抱著幾頁廢紙哭鼻子的學生。”
“所以,我兩年多的心血,就隻是幾頁廢紙?”
他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你怎麼就是不懂呢?”
“我成功了,我們才會有未來。你那點可憐的助學金,能支撐起一個終身教職的門麵嗎?”
“但我不嫌棄你,晚晚,我看重的是感情,你別不識好歹。”
林菲菲立刻上來打圓場,挽住顧澤的胳膊。
“是啊嫂子,你別誤會師兄,我們都是為了項目好。”
“嫂子你先別氣,師兄也是看我整理資料快,才讓我幫忙的。”
“我拿你當親嫂子,不會連這點小事都計較吧?”
我看著他們親密無間的姿態,心口發堵。
顧澤拍了拍林菲菲的手。
“行了,你先回去吧,晚晚,回工作室冷靜一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工作室裏你那些舊稿子太占地方了,我讓菲菲幫你‘整理’了一下,騰出點空間來。”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穿過長長的走廊,怎麼下的樓。
我隻想快點回到那個曾屬於我們的工作室。
我用顫抖的手,推開門。
房間裏很安靜。
我靠窗的那張書桌,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菲菲那台銀色的筆記本電腦。
旁邊還放著一杯粉色的保溫杯和一個毛絨掛件。
我的東西呢?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牆角。
那個陰暗、潮濕的角落裏,堆著一摞紙。
那是我所有的心血。
手寫研究原稿被隨意地堆在地上。
書頁卷著邊,最上麵的一張,還印著一個清晰的、濕漉漉的杯底印。
而我的書桌上,林菲菲的電腦屏幕亮著。
屏幕上,正是那篇冠名學術論文的標題頁。
它占據了我的位置。
我走過去,蹲下身。
指尖輕輕拂過那疊冰冷的紙張。
那上麵,每一個公式,每一個字符,都曾是我的驕傲。
現在,它們成了被“整理”掉的垃圾。
身後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顧澤和林菲菲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腳步聲停在我身後。
“嫂子?你蹲在地上幹嘛呀,不嫌臟嗎?”
林菲菲幾步繞到我麵前,作勢要來扶我。
我抬眼,冷冷地看著她。
她被我的眼神看得一縮,訕訕地收回了手。
“哎呀,嫂子你別這麼看我嘛,我就是關心你。”
她目光一轉,落在我腳邊那堆狼藉的手稿上。
她蹲下來,隨手撿起幾頁,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捏著。
“哥,你快來看。”
她衝著顧澤揚了揚手裏的紙。
“嫂子的字真的......好有性格哦。”
“這幾頁核心推導,我昨天對著電腦看了半天都沒看懂。”
“幸好師兄你英明,大刀闊斧地給簡化了,不然評委哪有耐心看這個。”
顧澤走了過來,站在我麵前。
他沒有看我,而是看著林菲菲手裏的那幾頁紙。
林菲菲還在喋喋不休,她用指甲點著紙上的一個公式。
“還有這裏,這個算法的原始模型,太複雜了,我要是評委,看到這兒就直接扔了。”
“哥,說真的。”
她把那幾頁紙翻來覆去地看,最後皺起鼻子。
“這些反正論文裏也用不上了,留著也是占地方,要不......就處理掉?”
“免得以後萬一被人翻出來,還以為我們項目一開始做得這麼亂呢。”
就在林菲菲準備把那幾頁紙揉成一團時,顧澤突然出手。
一把從她手裏抽了回去。
他捏著那幾頁紙,指節有些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