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重度腎衰竭終於等來腎源,提前把五十萬移植費轉到兒子卡裏備用。
沒想到推進手術室前,孫子突然發瘋死死抱住平車輪子不讓走。
他把一份放棄遺產聲明書直接拍在我的枕頭上。
“把你名下那些收租的門麵全給我!要不別想換腎!”
麻醉師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
孫子卻一口咬死了,不簽字就不鬆手。
擔心錯過最佳移植時間,我隻能流著淚簽字。
本以為能安心換腎活命了,沒想到心臟突然室顫差點停跳。
就在醫生拿著除顫同意書要家屬簽字救命的時候,孫子又開口了。
“想家屬簽字的話,你手頭那點私房錢也得給我。”
我憋氣憋得嘴唇發紫,絕望地向兒子求救,
“兒子......媽活不成了,你還要縱容這個畜生嗎?”
兒子卻滿臉心疼,摸著我的臉說:
“媽,大寶打賞女主播被騙光了錢,他現在心裏比你還難受呢!”
“你快點成全他把錢交出來吧,不然大寶死活攔著,我也沒法給你簽這救命的字啊!”
......
我胸口起伏,喉嚨裏倒抽冷氣,嘴唇發紫。
眼前這個我疼了四十年的親生骨肉,正替他兒子委屈。
五十萬腎源移植費,早提前轉到了他卡裏。
現在這對父子,連我最後一點私房錢和棺材本都不放過。
大寶把幾張打印紙拍在我的枕頭邊。
上麵印著“放棄遺產聲明書”幾個黑體大字。
“把你名下那幾間收租的門麵全過戶給我!不簽今天誰也別想走!”
他趴在平車上,雙手卡住車輪,臉上的橫肉擠作一團。
麻醉師出了一頭汗,上前去掰他的手指。
“快鬆手!病人重度腎衰竭,錯過最佳移植時間人就沒了!”
大寶梗著脖子不撒手,指甲在金屬輪轂上劃出動靜。
“不給錢就不鬆手!老東西活夠了,我的彩禮還沒著落呢!”
我手指摳緊床單,喉嚨裏發出抽氣聲。
“李宏偉......你就要看著你媽死在這?”
李宏偉沒去拉大寶,反而皺起眉頭。
“媽,你都病成這樣了,怎麼還自私?大寶是咱們老李家的獨苗!”
“你趕緊把手機密碼解開,把錢轉給大寶。不然他攔著,我也沒法給你簽這救命的字!”
三十年前的大雪天,我推著三輪車在工地賣盒飯。
雙手凍出爛瘡,血水黏在手套上,脫下來撕掉一層皮。
李宏偉當時跪在雪地裏哭著發誓,長大了一定買大房子孝順我。
後來我出錢出力幫他帶大兒子,掏空家底給他們全款買車買房,一日三餐端到嘴邊。
到頭來,我的錢和命天生該為老李家服務。
理所應當。
主刀醫生走出來,指著這對父子的鼻子。
“你們這是蓄意謀殺!保安呢?再不讓開我現在報警!”
李宏偉幹脆坐在手術室門口的地上,躺下打起滾來。
“報警去啊!警察來了也管不著我們家事!今天不把錢交出來,誰也別想把她推進去!”
周圍的病人家屬聚過來,指指點點,出聲叫罵。
李宏偉閉上眼睛,雙手扒住手術室的門框。
心臟傳來一陣疼痛。
視線發黑,冷汗浸透病號服。
平車上的監護儀發出警報聲,亮起紅燈。
心率下降。
為了活命。
我抬起手。
大寶把手機屏幕懟到我大拇指上。
“滴”的一聲,指紋解鎖成功。
大寶搶過手機,打開銀行APP,手指在屏幕上點按。
“爸!這老東西卡裏還有五十萬!全轉過來了!”
大寶鬆開平車,抱著手機蹦跳。
李宏偉從地上爬起來,湊過去看手機屏幕的餘額,笑出聲。
監護儀拉出長音。
這對父子沒回頭,對著一串數字發笑。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幾個醫院保安趕來,拉開李宏偉。
平車被推進手術室。
無影燈亮起。
我閉上眼睛前,隻看見這對父子數錢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