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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長舟請來的護工很能幹，坐在她旁邊削蘋果吃。

陳芷茵恍惚響起小時候生病，夏玥蘭難受的時候就哭，而她隻會忍著，拚命安慰自己過去就好了。

可是會哭的夏玥蘭除了得到一句“嬌氣”的嗔怪，卻讓所有人都在她生病的時候圍著她轉，包括年少時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楚大少爺。

而永遠默默忍受一切的陳芷茵，最終收獲的卻隻有一句輕飄飄的“真懂事”。

她也羨慕小兔子形狀的蘋果，羨慕楚太太親手做的糖水，羨慕楚長舟五分鐘來看一次體溫的關心。

可是她不說，所有人都覺得她不需要。

以至於世界安靜下來時，孤獨的陳芷茵潰不成軍。

接下來的幾天，楚長舟也沒有出現過。

連探視她的朋友都忍不住問：“楚長舟讓你弄成這個鬼樣子，不來看看就夠過分了，連個電話都不打？”

陳芷茵語帶嘲諷：“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那個人，永遠隻有在需要我的時候才會找我。”

果不其然，下一刻電話就響了起來。

楚長舟的聲音帶著急躁：“芷茵，城郊那塊地你怎麼還不處理，爸今天問我怎麼還沒落實，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說——”

“你知不知道爸發了多大的火，他甚至把玥蘭叫過去罵了一頓，什麼土雞永遠也別想仗著一點小手段變鳳凰，這話說的也太難聽了！”

“要不是你工作沒到位，玥蘭怎麼會挨這樣一頓罵！你也太不靠譜了！”

陳芷茵聽他宣泄完怒意，才輕輕開了口，一句話就將楚長舟所有的斥責都噎了回去。

“楚長舟，我還在住院。”

是你固執地搶走方向盤，才害得我受傷住院。

“項目是你自己接的，我不可能永遠都替你收拾爛攤子，你但凡把給夏月蘭求婚的時間挪出來一點放在工作上，也不至於挨楚叔叔的罵。”

現在居然還來怪我，不覺得滑天下之大稽嗎？

電話那邊，楚長舟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平穩下來。

“對不起，芷茵，是我太著急了。”

“我知道你才是最合適我的未婚妻，爸不滿意玥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考慮過了，我和玥蘭的事情要不還是算了，等你處理完這件事，我們就訂婚吧。”

陳芷茵放開攥得死緊的掌心，又是五道深深的血痕。

“......行。”

她不能在離開之前讓人發現端倪，這所以深吸一口氣，開始處理那些繁瑣的工作。

腦震蕩的眩暈仍在，看著屏幕上那些不斷劃過的字體，陳芷茵拉過床旁邊的垃圾桶就開始吐。

就這樣吐了好幾天，她才終於完成了楚長舟交代好的工作。

等土地簽批的協議終於下來之後，陳芷茵將所有材料打包發給的楚長舟。

“你的承諾，還算數嗎？”

楚長舟秒回，卻刻意地忽略了她的問題。

“收到了，謝謝。”

陳芷茵露出果不其然的嘲諷笑容，隨手將電腦丟在床頭櫃上，恨自己這麼多年的一廂情願，看不出楚長舟每次都是利用完後再一腳踹開。

原來他做的這麼明顯，以至於到了不加掩飾的地步。

過一會，又有兩條短信彈在屏幕上。

“你什麼時候出院？”

又是這樣遲來的關心，讓人忍不住發笑。

可是楚長舟的下一條消息，讓陳芷茵發現自己還是高估了他。

“我準備三天後跟玥蘭求婚，你能趕得上來現場做攝像嗎？”

“你大學不是當過什麼攝影社長嗎，時間太緊，約不到合適的攝像了。”

陳芷茵蹙了蹙眉。

三天後，是謝蕭譽承諾要送她要去美國的日子。

但她還是和往常一樣，回了一個“好”。

三天時間眨眼就過，踏上私人飛機的時候，陳芷茵才覺得終於放下了胸口那塊沉甸甸的大石。

哪怕她遍體鱗傷，卻仍然為自由的味道而感到竊喜。

關機的最後一刻，是楚長舟的短信。

“都到了，你人呢？”

陳芷茵絲毫沒有理會，眼看著手機徹底黑屏。

飛機騰空而起，永不回頭。

那貼在她整個少女時代的“鐘無豔”標簽，終於被她親手撕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