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長舟沒有說服老楚總,可還是一意孤行的打算跟夏玥蘭求婚。
他甚至拉著陳芷茵去看戒指,試婚紗,隻為了給夏玥蘭一個驚喜。
而對於陳芷茵來說,鈍刀子割肉也不過如此。
可是她不能驚動楚家任何一個人,這樣她才能順利的離開,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站在人台上,穿著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繁重婚紗,陳芷茵的腳後跟甚至都因為一直在換婚鞋而磨出了斑斑血跡。
她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
“已經試了四十多套了,你還沒選中合適的嗎?”
楚長舟用修長的手指抵著額頭,滿臉煩躁。
“沒有合適的,你根本穿不出玥蘭的感覺。”
“臉不夠漂亮,腰不夠細,腿不夠長......算了,換一家。”
陳芷茵呼吸一頓,垂眸掩住眼中嘲諷的笑容。
她沒有夏玥蘭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就活該一輩子做別人的工具人,像個沒有感情的人一樣被肆意傷害嗎?
又跑了兩家高定店,楚長舟才終於定下了心儀的婚紗,小心翼翼地將嬌貴的禮服放在後座上。
陳芷茵隻是偶爾心不在焉地敷衍兩句楚長舟的求婚計劃,盤算著到底還要多久才能離開。
窗外忽然下起大雨,視線逐漸模糊起來。
漆黑的夜色裏,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鳴笛聲。
陳芷茵猛然抬頭,就看見一輛失控的轎車直挺挺衝著他們這邊而來。
她下意識撲過去猛打方向盤,卻被楚長舟一把奪了回去。
“後座還放著婚紗呢,不行——”
這是陳芷茵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一聲震耳欲聾的碰撞聲後,她的世界變成了一片黑暗。
............
陳芷茵有意識的時候,鼻尖溢滿消毒水的氣味。
她在劇烈的耳鳴聲中聽到來查房的小護士閑聊。
“103床這個病人好慘,聽交警說看監控她去搶方向盤了,本來方向打過來之後人不會出事的,結果不知道怎麼了直衝衝就撞過去了。”
“是啊,真可憐,主駕駛的男人沒事,後座那個什麼牌子很貴的婚紗也沒事,就她倒黴腦震蕩了。”
陳芷茵疲倦地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她以為自己昏過去前楚長舟的那句話是她的幻覺,沒想到竟然都是真的。
為了一件婚紗,楚長舟可以不顧她的死活,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準確來說不是為了區區婚紗,而是為了討夏玥蘭的歡心,僅此而已。
護工見她醒了,立刻送上來還熱乎的粥。
電話也在這時候想起來,是楚長舟。
“芷茵,我給你請了兩個最好的護工。”
“玥蘭本來就因為爸不同意我們的婚事,最近很沒有安全感,我又不想讓她知道求婚的事情,那樣就沒驚喜了。”
“所以這段時間我就不來看你了,讓護工好好照顧你。”
他的聲音裏帶著微不可查的歉意:“對了,我專門給你訂的粥你喝了沒,那個最養身體了。”
陳芷茵一邊麵無表情地聽著楚長舟說話,一邊打開了保溫桶的蓋子。
是一碗蝦仁粥。
楚長舟忘了,她對蝦過敏,愛喝蝦仁粥的,一直都是夏玥蘭。
這一碗粥就好像他廉價又遲來的關心,透著不合時宜的滑稽與敷衍,讓陳芷茵隻覺得可笑。
“喝了。”
她態度冷淡:“沒什麼事先掛了,我想睡覺。”
楚長舟好像鬆了一口氣:“行,你好好休息。”
然後就像背後有鬼在追一樣匆匆掛了電話。
陳芷茵盯著粥裏沉浮的蝦仁半天,抬手就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