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堂裏的眾人聞到這酒香,紛紛露出陶醉的神色。
“果然是仙釀啊!光是聞著就讓人心神蕩漾!”
“沈姑娘真乃神人也!”
聽著周圍的讚美,沈嬌嬌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陸景和猛地轉身,指向角落裏的我。
“千歲爺,今日除了獻酒,下官還有一事要稟明。”
“下官的內人晏氏,生性善妒,竟妄圖偷盜嬌嬌的酒方!”
“下官已查明真相,今日便要當著千歲爺的麵,休了這毒婦!”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我被婆子按著跪在地上,抬起頭,直直對上裴寂那雙幽深的眸子。
“千歲爺,那酒有毒。”
我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堂裏卻格外清晰。
陸景和臉色大變,衝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賤婦!你還敢胡言亂語!”
他這一腳用了十成力,我被踹得撲倒在地,肩膀傳來一陣劇痛。
“千歲爺恕罪!這毒婦是嫉妒嬌嬌的才華,故意汙蔑!”
沈嬌嬌也急得紅了眼眶,撲通一聲跪下。
“千歲爺明鑒,這酒是民女親手釀製,絕無半點毒物!”
“若是千歲爺不信,民女願以死明誌!”
裴寂看著這出鬧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一個說有毒,一個願以死明誌。”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扣著桌麵。
“有意思。”
我強忍著肩膀的劇痛,重新跪直身子。
這是我最後一次開口。
“陸景和,沈嬌嬌,我最後警告你們一次。”
“這酒喝下去,輕則神智全無,重則六親不認,大開殺戒。”
“你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陸景和氣得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晏歸辭!你為了陷害嬌嬌,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你以為千歲爺是你能糊弄的嗎?”
他轉身對著裴寂重重磕頭。
“千歲爺!這毒婦滿口胡言,敗壞侯府名聲,求千歲爺恩準下官立刻將其亂棍打死!”
我看著陸景和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我徹底懶得再說。
我不再看他們,隻是垂下眼眸,冷眼旁觀。
作死吧,盡情地作死吧。
裴寂沒有理會陸景和的叫囂,他的目光落在那壺白玉酒壺上。
“既然沈姑娘如此自信,那本座便嘗嘗這忘憂仙釀。”
沈嬌嬌聞言,大喜過望。
她連忙起身,親自斟滿一杯酒,雙手捧著遞到裴寂麵前。
“千歲爺,請用。”
她那雙眼睛裏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飛黃騰達的未來。
陸景和也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個酒杯。
大堂裏死一般的寂靜。
裴寂端起酒杯,送到唇邊。
那股奇異的甜膩香味越發濃鬱。
他微微仰頭,在沈嬌嬌和陸景和的注視下,將那杯酒慢慢飲下。
一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