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嬌嬌的“醉仙樓”開業了。
連放三天的鞭炮,震得半個京城都聽得見。
春桃每日都會在窗外給我彙報外麵的情況。
“夫人,沈姑娘把那酒取名叫忘憂仙釀。”
“世子爺為了給她造勢,花重金請了京城所有的文人墨客去品酒。”
“聽說一杯酒就賣到了百兩黃金,還供不應求呢!”
我靠在柴草垛上,聽著春桃的話,忍不住笑出聲。
忘憂仙釀?名字倒是貼切。
喝了孟婆湯,前塵往事一筆勾銷,可不就是忘憂了嗎?
“夫人,您怎麼還笑得出來啊?”
春桃急得直跺腳。
“世子爺為了給醉仙樓造勢,把您的嫁妝鋪子都抵出去了!”
“他還放話出去,說您之前的釀酒術都是偷學沈姑娘的!”
我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站起身。
陸景和貪婪又虛偽,嫌棄我的出身,卻又心安理得地吸我的血。
如今有了沈嬌嬌,自然要將我踩進泥裏,洗清他吃軟飯的汙名。
“隨他去。”我語氣平靜。
“春桃,你去找管家,讓他把侯府庫房裏剩下的那批百年陳釀,也給醉仙樓送去。”
春桃愣住了:“夫人,您這是做什麼?那可是您留著給九千歲賀壽的酒啊!”
我隔著窗戶縫,看著外麵的天色。
“送去吧,就說是世子爺的吩咐。”
“沈嬌嬌既然要釀忘憂仙釀,沒有好酒做底子怎麼行?”
那張孟婆湯配方,需要用極陰之物做引子。
陽間的酒越烈,釀出來的東西反噬就越大。
我不僅要冷眼旁觀,更要順水推舟,幫他們把火燒得更旺。
不出兩日,滿京城都在傳沈嬌嬌的盛名。
說她釀出的酒,喝一口便能讓人飄飄欲仙,忘卻所有煩惱。
陸景和春風得意,連走路都帶著風。
他特意來柴房看我,隔著門欄開口。
“晏歸辭,你聽見外麵的動靜了嗎?”
“嬌嬌的酒,連宮裏的貴人都讚不絕口。”
“你那點不入流的把戲,在嬌嬌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坐在陰暗的角落裏,看著他那張小人得誌的臉。
“是嗎?那恭喜世子爺了。”
他冷哼一聲:“你別以為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我就會心軟。”
“明日九千歲要在醉仙樓辦賞酒宴。”
“你給我好好準備一下,明日去給嬌嬌打下手!”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嬌嬌是怎麼把你踩在腳底下的!”
他說完,拂袖而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九千歲裴寂,那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陸景和啊陸景和,你真以為那酒是能隨便喝的嗎?
我倒要看看,明日這出好戲,你們該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