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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給老伴燒完紙，就看見兒媳在家族群裏扔了個收款碼，

備注：45塊，黃紙錢。

見我不出聲，單馥馥緊接著在群裏圈我。

“媽，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你要是沒錢還我，幹脆今天就別坐咱們的寶馬回城了，權當免費體驗一次50公裏的野外徒步運動，網上這叫挑戰自我！”

拿著我退休金還房貸的兒子陳誌遠在下麵回了個大拇指：

“馥馥說得對，媽也該鍛煉鍛煉了。”

看著群裏兩人的消息，我雙手不再顫抖，直接在群裏發了個四十五塊的專屬紅包。

接著我攔了輛順風車直奔房產交易中心。

當年那套全款寫了他們名字的市中心學區房，我還攥著房產證和強製居住權協議。

我以低於市場價兩百萬的價格當場掛牌。

交易完成時，我給自己報了去北極破冰船的極光遊。

單馥馥不是喜歡玩特種兵徒步嗎？

我倒要看看等他們旅遊回來，發現門鎖被換、鋪蓋卷被丟在樓道裏時，這幾十公裏的徒步他們能走多遠。

......

手機屏幕彈出單馥馥領取紅包的提示，這四十五塊錢她秒收，緊接著發來語音消息，我點開播放。

“媽，這才對嘛！以後花了我的錢記得當天就還，別讓我當著全家麵催你，多難看呐。”

陳誌遠立刻回複豎大拇指的表情，群裏其他親戚都沒說話。

我看著老伴墓碑上的刻字，單馥馥接著發了一連串文字給我。

“對了媽，我跟誌遠還在周邊多玩兩天。你自己想辦法回城哈，權當是特種兵徒步挑戰賽！”

“到了家先把陽台上那堆狗毛清了，上回我媽來咱家做客，踩到狗毛差點滑一跤。”

“冰箱裏有一盒花膠，你燉鍋雞湯。要小火慢煲四個小時以上，別偷工減料。”

“媽，湯多燉點，我爸他血糖高，正好喝花膠湯補補。”

我盯著這幾條消息看。

老伴走那年陳誌遠剛大學畢業。

我白天在紡織廠踩縫紉機，晚上去夜市擺攤賣襪子。

打兩份工供他讀完大學又掏空積蓄給他湊首付。

婚後他們說車貸還不上，我把退休金卡交給了單馥馥。

後來她拿那張卡還車貸買高價化妝品，給娘家人送年貨。

我自己專挑打折鞋買。

去年冬天我的小腿腫起青筋。

我跟陳誌遠說想去醫院看病，他在手機上劃拉半天然後歎氣道。

“媽，掛號還得排隊，你忍忍唄。靜脈曲張又不是什麼大病。”

單馥馥坐在沙發上接話。

“媽，網上都說了，靜脈曲張就是缺乏運動。你多走走路就好了，別動不動就往醫院跑，浪費錢。”

我就這樣忍到了今天。

這四十五塊的紙錢，她追到墳地來討要。

我彎腰把墳頭周圍的草拔幹淨。

“老頭子，我伺候了他們六年。給你燒個紙的錢都要被收回去。我不伺候了。”

我轉身下山坐上順風車，一個半小時後到了市房產交易中心大廳。

市中心那套學區房是我全款買的，當時寫了他們兩口子的名字。

不過簽字前我背著他們去了公證處。

公證書寫明產權實際出資人保留強製處置權。

隻要居住權人沒履行贍養義務，出資人隨時收回房產自由處置。

這份公證書六年來都鎖在我枕頭底下的鐵盒裏。

中介說這片學區房最近行情好能賣七百八十萬。

我直接降價兩百萬掛牌，下午就有人全款簽合同。

五百八十萬到賬時我正站在機場安檢口。

買了含稅十八萬的北極破冰船頭等艙機票。

登機後空姐端來香檳，我接過喝了一口。

活了六十二年我第一次坐頭等艙喝香檳，第一次把錢花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