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婉月躺在地上,如同寒冬臘月被人澆了一盆冰水。
接下來的整個施救過程由於一場墜入地獄的噩夢,不但折磨著她的身體,還煎熬著內心。
在劇烈的疼痛中,蘇婉月隻能用僅存的意識,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我要活,活下去。
不是為了誰,隻是為了自己。
終於,經過好似漫長無止息的搶救,再到推上救護車進了醫院。
在即將進入急救室做手術前一刻,她被顧淩風兄弟二人攔下。
“念念姐傷了眼角膜,簽下這份捐贈協議,我會最好的醫生救治你。”
顧霽川手中拿著一份捐獻文件,居高臨下的命令她。
蘇婉月勉強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男人,氣若遊絲地拒絕:“我......不要。”
明明施念念才是施暴者,卻要她這個受害人犧牲奉獻?
她的聲音虛弱,卻在寂靜的走廊格外清晰。
顧霽川驟然沉了臉,眼底閃過一抹幽深,冷哼一聲,將手中的協議塞到弟弟手裏:“你跟她說!”
顧淩風低下頭,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蘇婉月,不敢與她對視。
隔壁的病房,施念念的慘叫聲不時傳來。
顧淩風咬牙道:“隻要你自願給念念姐捐眼角膜,我可以跟你結婚!婉月,不要逼我們!”
此刻,蘇婉月一身白裙染血,麵色慘淡如同透明的白紙,隻覺得一股寒氣不斷從骨子裏透出來。
她的眼前不自覺浮現五年來,顧淩風陪伴自己的點點滴滴。
五年前,剛剛安葬完顧霽川的時候,她還沒有從悲痛中走出來。
甚至,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崩塌,生出了自殺的念頭,整整33次。
最後一次,蘇婉月躺在浴缸中割開手腕的時候,是顧淩風第一個衝進來,將她送到醫院搶救。
他紅著眼,守在蘇婉月身邊整整8小時沒有合眼,害怕她再次自殺。
這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地桀驁男人,竟在蘇婉月睜開眼的那一刻帶著哭腔卑微哀求:“婉月,求你不要死。哥哥走了,還有我。”
她還記得,那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晴天。
顧淩風仿佛從開朗陽光的男孩一夜蛻變成了成熟穩重的男人。
他將自己擁入懷中,顫抖著嗓音:“我會永遠疼你、愛你、陪伴你。割腕太疼了,以後再也不要傷害自己的身體。”
不過五年,他就忘了曾經答應過她的話。
一輩子或許很長。
可顧淩風嘴裏的一輩子,隻有短短五年。
“快簽!念念姐還在等著做手術。”
顧淩風不耐煩的催促,強行抓住蘇婉月的手將筆塞進她的手中。
觸碰之下,蘇婉月的指尖涼得像冰塊。
顧淩風眼底閃過一抹愧疚,又迅速消散。
蘇婉月盯著手中的筆,驟然鬆開,一字一句道:“我!不!簽!”
筆直直掉落在地上滾了兩圈,落在顧淩風兄弟腳邊。
“婉月,這是你逼我的!”
顧淩風看了一眼地上的筆,倏然一笑,竟揮了揮手。
護士們同時將施念念推了過來,蘇婉月驟然睜大眼睛:“你們這是謀殺!”
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卻因虛弱和劇痛而破碎顫抖。
她愛了五年的男人以及自己用青春陪伴過的前夫,此刻化身冷酷惡魔,要將她生吞活剝,隻為救一個虛偽的毒婦。
愛意盡焚,恨意滔天,燒幹了她的淚也點燃了最後一點瘋狂。
此刻,蘇婉月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失望。
她寧願死,也不願被逼著給施念念捐眼角膜!
就在護士試圖固定她的手腳時,蘇婉月在絕境中爆出了最後一股力量。
她猛地掙脫護士按過來的手,不顧腹部劇痛和全身虛弱,翻身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