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廢話!不是哀家,難道是你那個被流放的蠢貨爹?”
太後在我腦中的聲音依舊中氣十足,帶著一股怒意。
我被她罵得一縮脖子,不敢再問,隻是捧著那匣金珠,心裏燃起點微弱的希望。
也許我能用這個換一頓熱飯,哪怕隻是一碗沒有餿味的白粥。
我挑了一顆最小的金珠藏在袖子裏,等到了每日送飯的時間。
來的是管著冷宮膳食的張太監,他向來尖酸刻薄,沒少克扣我們的吃食。
他將一個破碗重重地扔在地上,裏麵的飯菜已經結成了硬塊,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味。
“吃吧,沈廢妃。”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我忍著惡心,從袖中拿出那顆金珠遞到他麵前,聲音細若蚊蚋。
“公公,我想換一碗熱粥,求您行個方便。”
張太監的眼睛瞬間亮了,他一把搶過金珠放在嘴裏咬了咬,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
“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
我心中一喜,以為他答應了。
沒想到他掂了掂金珠,揣進自己懷裏,反手就端起地上的那碗餿飯扣在了我的頭上。
黏膩餿臭的飯菜順著我的頭發流下來,糊住了我的眼睛。
“呸!一個廢妃也敢跟咱家談條件?這金珠就當是你孝敬咱家的了。”
張太監得意地大笑,轉身就要走。
屈辱和憤怒在我胸中爆發,可我除了發抖什麼也做不了。
【站住!就這麼讓他走了,你明天連餿飯都吃不上!】
太後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
【在這宮裏,退一步就是萬丈懸崖,你身後就是死路一條!】
【去!撿起那塊破碗的瓷片,給哀家劃他!】
我被她吼得一個激靈,看著地上摔碎的碗,一塊鋒利的瓷片就在手邊。
我的手在抖,心裏害怕。
【怕什麼,有哀家給你撐腰,他今天敢搶你的金珠,明天就敢要你的命!動手!】
張太監聽到身後的動靜,不耐煩地回頭。
“怎麼?還想跟咱家要回來不成?”
我腦子一熱心一橫,抓起那塊瓷片就衝了過去,在他要推我的手臂上狠狠一劃!
“啊!”
張太監發出一聲慘叫,鮮血立刻從他的手臂上湧了出來。
“你......你這個瘋婆子!你敢傷我!”
他捂著手臂,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我被自己的舉動嚇傻了,握著帶血的瓷片呆立在原地。
【別怕!就現在,告訴他,劉嬪丟的那根赤金鳳尾簪,就在他床頭的枕套夾層裏藏著!】
太後冷靜迅速地指揮。
我嘴唇翕動,將這句話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劉嬪娘娘......丟的那根赤金鳳尾簪,就在你床頭的枕套夾層裏!”
張太監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驚恐地瞪著我,像是見了鬼。
“你......你怎麼知道?!”
【告訴他,你昨晚做夢,夢見了宮裏的土地神,是他老人家告訴你的。】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鎮定一些。
“我昨晚夢見了土地神,他老人家什麼都知道。”
張太監聽完腿一軟,跪在地上對著我拚命磕頭,哭喊道。
“廢......不!沈小主!沈娘娘!奴才錯了!奴才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貴手,別把這件事說出去啊!”
偷盜主子的珍品這是大罪!
我看著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惡奴,又看了看自己手裏那塊沾血的瓷片,第一次嘗到了反擊的滋味。
我冷冷地看著他。
“滾,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事告訴所有人。”
我看著他連滾帶爬的背影,慢慢擦去碎瓷片上的血跡。
以前我總以為退一步海闊天空。
如今在這發臭的泥沼裏我才明白,退一步就是死無全屍。
菩薩低眉救不了的命,那就換金剛怒目來蹚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