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廖棲請了一天假,回半山的別墅收拾東西。
這房子是三年前段丞野送的,簽合同那天他牽著她的手錄入兩人的指紋。
“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小家。”
她當時高興了很久,特意在玄關擺了情侶拖鞋,買了喜歡的四件套。
可三年了,那雙拖鞋從沒被穿過,屬於他的枕頭連一個睡過的痕跡都沒有。
他給了她一個家,卻從來沒有住進來過。
她拉開衣櫃,一件一件往行李箱裏裝。
電視上,港媒的娛樂版塊,標題大得刺眼。
【段氏世紀婚禮倒計時!東上皇庭花魁廖棲公然挑釁季家千金,放話新娘的位置非她莫屬!】
廖棲頓了一下。
季淼打她的時候她連手都沒還過一下,她怎麼可能去公然放話挑釁。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段丞野。
“東皇,滾過來。”
跟著段丞野這些年,她很清楚他這是動了真怒。
惹他生氣的下場,她見過,不會太好。
等她趕到東上皇庭的時候,包廂的門半敞著。
段丞野坐在沙發正中,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扶手上,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一隻手摟著靠在他肩頭的季淼,另一隻手夾著沒點的煙。
季淼喝多了,整個人軟在他懷裏,嘴裏還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
沙發後麵站了一排男模,個個身量高挑,麵容精致,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經理弓著腰站在一旁,額頭上全是冷汗:“段先生,真不是我們的安排,是季小姐自己點的人,我們不敢攔......”
段丞野沒看他,目光落在站在門口的廖棲。
廖棲很知趣地走過來,在段丞野身側跪坐下來。
每次他生氣,她隻要這樣仰著頭看他示弱,他的火氣就能消大半。
這招她用了三年,從沒失靈過。
段丞野垂眸看她,抬手撫上她的臉。
廖棲微微閉眼,以為這場火算是過了大半。
可下一秒,一記耳光狠狠扇了過來。
廖棲整個人被打偏了頭,耳朵裏嗡地一聲,半天沒緩過來。
段丞野收回手,神情沒有一絲波動。
“是不是我太寵你了,寵到你分不清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這時,季淼迷糊著睜開眼,看見跪在地上的廖棲,酒意一下醒了大半。
她猛地推開段丞野,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抱著我幹嘛!她不是說新娘非她莫屬嗎?我季淼還不屑於跟一個花魁搶男人!”
說完她轉身就往那排男模那邊走,一把摟上其中一個長相最出挑的,回頭瞪著段丞野,眼眶紅紅的,賭氣賭得明明白白。
段丞野無奈地站起身,一把扯過季淼拽回懷裏,力道不輕,但攬進懷裏的動作卻穩穩的,帶著哄的意思:“怎麼樣才能高興。”
季淼眼淚啪嗒啪嗒掉,手指指著廖棲:
“我要她給我跪下磕頭道歉,錄下來,發到網上,讓她自己親口說自己是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段丞野低頭替她擦了擦眼淚,然後轉頭看向廖棲。
那個眼神她太熟悉了,不是商量,不是詢問,是通知。
廖棲看著他,隻感覺整顆心被攪碎了一樣痛。
段丞野等了幾秒,見她不動,眼神往旁邊一掃。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摁住她的肩,強行把她的頭往下壓。
“段丞野!”廖棲掙紮著,聲音發抖,“那些話我從來沒說過!”
可段丞野隻是看著她,任由保鏢強行壓著她的頭撞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又一下。
直到額頭被磕破了皮,她受不住痛開口認錯,當眾承認自己是個賤人後,段丞野才讓人停了手。
季淼舉著手機笑了,段丞野走過去摸摸她的頭:“高興了吧,去車裏等我,我送你回家。”
季淼高高興興地出了包廂。
門關上後,段丞野走回廖棲麵前,蹲下來用手帕替她擦臉上的血和淚。
“婚期就在眼前,別給我添亂。這幾天老實待著,等婚禮結束了,我帶你去趟巴黎。”
廖棲沒說話,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垂下眸。
去年,她不小心撞壞了段丞野剛提的限量邁巴赫,全港隻有三台。
她心虛不敢認,指著對麵的車說是人家撞的。
車主急得當場調出行車記錄儀。
可段丞野看都沒看一眼,摟著她的肩說:“她說不是她,那就不是她。”
原來寵她的時候,她把黑的說成白的他都信。
不寵的時候,她連自尊都不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