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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相見,難免哽咽難相見,難免哽咽
冬霧島嶼

1

港城無人不知,段丞野的紅顏知己是東上皇庭的頭牌花魁廖棲。

情人節這天,港媒爆料段氏太子爺正在籌備一場世紀婚禮,所有人都說是廖棲要上岸了。

隻因這五年,段丞野對她的寵愛,整個香港都看在眼裏的。

別家花魁要摸爬滾打,陪酒陪笑陪到天亮,她倒好,一出台就被段丞野一眼相中,從此金屋藏嬌,連客都不用陪。

別人送花,他送房,別人送包,他送業績,一朵價值百萬的金花,他出手便是一千朵,硬生生將墊底的她捧到最高。

廖棲從不敢奢想更多,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一旦他膩了,她便什麼都不是。

可在她生日前夕,段丞野帶她去中環量了無名指的尺寸,帶她去試婚紗,她隻是多看了一眼,他便當場全部訂下。

她也忍不住開始暗暗期待,新娘會不會是她。

可第二天,廖棲便被一個自稱是段丞野未婚妻的女人扒光衣服扯著頭發扇腫了臉。

“一個坐台的,被人哄了兩句甜話就以為能當段太太了?你真以為憑你這種貨色能上岸?”

廖棲一聲沒吭,因為她看見了門口的段丞野。

她在等他開口,哪怕隻是維護她一句都好。

可他手插在褲兜裏,沒攔,沒開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直到季淼鬆了手,段丞野才上前握住季淼的手,拇指揉著她泛紅的指節:“打疼沒有?”

季淼靠進他懷裏撒了會兒嬌,他低聲哄了幾句,讓司機把人送回了家。

門關上後,段丞野回頭看了她一眼,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廖棲光裸的肩上。

他抬手摸了摸她紅腫的臉。

“阿棲,你在這行這麼多年,怎麼這點場麵都應付不了?季淼從小被家裏寵著脾氣不好,你別去招惹她。”

廖棲站在原地,臉上的巴掌印還是燙的,可那一刻她覺得最疼的不是臉,是心。

她攥著外套的領口,聲音有點抖,卻說得很清楚:

“你有未婚妻,為什麼帶我去做那些事?”

段丞野看了她幾秒,然後笑了一下,那笑裏什麼情緒都沒有。

“因為你跟阿淼身高體重一樣,連無名指的尺寸都分毫不差,阿棲,我怎麼可能娶一個花魁,但婚後我們的關係不會變,現在這樣,不好嗎?”

廖棲愣在原地,她想不明白,為什麼前一天還深愛她的男人,會突然變了一個樣子。

還是說,他從來就是這張臉,是她自己看不清。

她被送回了東皇,路上,她靠在後座,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段氏太子爺段丞野與季氏千金季淼大婚在即,婚期定於五天後。】

廖棲握著手機,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段丞野的那個晚上。

那是她第一次坐台,什麼都不懂。

包廂裏的醉鬼拽著她的手腕往懷裏拉,她本能地掙了一下,對方一巴掌就扇了過來。

“叫你過來你就老實待著,擺什麼架子?”

她眼淚還沒掉下來,包廂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段丞野站在門口,叼著煙斜睨了那醉鬼一眼,還沒開口那人就被嚇得連滾帶爬的走了。

從那天起,她就成了他一個人的花魁。

說是花魁,可他帶她去見兄弟,飯桌上摟著她的肩說這是我女朋友。

他帶她去看維港的煙花,去澳門聽演唱會,去日本泡溫泉。

別家的花魁隻能笑,不能哭,不能鬧,不能有一絲負麵情緒。

可段丞野容她耍小脾氣。

她吃醋摔了他的酒杯,他笑著說脾氣不小,然後讓人重新倒一杯。

她賭氣不接他電話,他半夜親自開車到東上皇庭樓下等,等到她消氣下樓,再從懷裏拿出一份她最喜歡也最難買的蛋糕。

“吃完就原諒我吧。”

廖棲就是從這次開始,一點一點把心交出去的。

可現在她才明白,他不是愛她,而是無聊了需要她。

維港的夜風鹹濕,廖棲靠著欄杆怎麼也點不著煙,身後傳來腳步聲。

來的人是沈亦舟。

段丞野生意場上的死對頭,沈氏娛樂的少東家,整個尖東唯一敢跟段丞野搶地盤的男人。

他站在廖棲身側,抬手擋風替她點燃。

“廖棲,跟我走,好不好?”

廖棲抽煙的手頓了一下。

這句話,沈亦舟不是第一次說了。

上一次是在東上皇庭的天台,段丞野就靠在三步外的門框上,親耳聽見的。

廖棲當時下意識看向段丞野。

段丞野手裏轉著一隻沒點的雪茄,神情懶散,他對上廖棲的目光,笑了一下。

“阿棲,沈少是個好人。你若有個好歸宿,我也替你高興。”

她當時以為這是試探,是吃醋前的體麵。

廖棲當時端起酒杯一口幹了:“沈少,我要是跟你走了,明天港媒報道我是個忘恩負義的拜金女怎麼辦?”

段丞野在旁邊笑出了聲,氣氛就這麼滑過去了。

每一次她都接得漂亮,既給足了沈亦舟麵子,也沒讓段丞野丟份。

現在想想,他不是沒攔,是根本不需要攔。

她走不走,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她走了,他再換一個。

但她想賭他會在意。

哪怕皺一下眉頭也好。

可他從來沒有。

維港的風灌進廖棲的耳朵裏,她夾著煙,目光落在維港的水麵上。

直到煙燒到了盡頭,燙到她的指尖才回過神。

她把煙摁滅在欄杆上,轉身來到沈亦舟麵前,她抬起頭,眼眶紅了,但嘴角還掛著笑。

“五天後,我同你一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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