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雙宜僵了一瞬,唇角都被扇出了血。
而陸澤墨已經上前,把陳若梨小心翼翼的護在了懷裏。
他的眼神極冷,聲音裏是說不出的寒涼。
“洛雙宜,是不是我將你寵壞了?你才三番四次的傷害若梨!”
“好,今日,我就讓你長長記性。”
寵壞了她?
寵到讓她失去了一顆心,還變成了半個殘廢?
陸澤墨是如何說得出口?!
洛雙宜隻覺得好笑至極。
她終還是忍不住諷刺道:“陸澤墨,你睜開你的狗眼瞧瞧!這裏全都是陳若梨的女婢,我已被你變成半個廢人,哪裏有機會去拿簪子刺傷她!”
陳若梨紅著眼眶,扯著陸澤墨的衣袖,故作大度道:“澤墨,別怪雙宜。她說得是,都是我的錯,身為你兄嫂,卻如此的不知廉恥,我和肚子裏的孩子都該死......”
陸澤墨立即柔了神色,安撫道:“若梨,不許胡說。”
他轉身叫來手下阿南,吩咐道:“按照休妻令,除去棄婦洛氏的衣冠,讓她一步一跪,著中衣跪行回侯府。”
阿南瞧了眼洛雙宜,為難道:“侯爺,不可啊。回府乘馬車需整整兩個時辰,夫人身上本就有舊傷,受此刑罰,恐怕她這雙膝蓋骨......”
陸澤墨抬手,給了洛雙宜一記眼刀:“那都是她自找的。”
洛雙宜的唇上血色全無。
可她沒有跪下求饒,也沒有再多說一句委屈的話。
她隻是自行脫掉了外衣,撲通一聲跪下。
寒風冷冽而刺骨,陳若梨被陸澤墨小心護著上了馬車。
離去時,陸澤墨下意識回頭看了眼洛雙宜,心口莫名一陣煩悶。
直到陳若梨扯了扯他的衣袖,才讓他回過神來。
洛雙宜的雙膝疼得鑽心,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陳若梨甚至還派了喜兒過來,在路上撒了一路的碎瓷片。
洛雙宜的身上已經被血浸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堅持到回府的。
剛踏入府門,人便徹底昏了過去。
等洛雙宜再醒來時,已經過去一天一夜。
大夫過來給她看診,無奈道:“夫人,您這一雙膝骨全部碎裂,藥石難醫,恐怕終生無法再行步了......”
洛雙宜愣了一下,瞬間紅了眼眶。
無法行步。
她從前最愛騎馬,餘生卻連行步都不成。
膝蓋處血肉模糊,依舊痛得鑽心。
可是心,卻比腿還要疼。
這晚,陸澤墨還派人過來,給洛雙宜送了許多上好的金瘡藥。
他同她說:“雙宜,你要學乖,我不想再罰你。”
洛雙宜笑了,笑出了眼淚。
學乖,她會的。
她會離開他身邊,永遠不回來。
......
婚禮前夜。
再過一日,洛雙宜就可以離開了。
可這時,陳若梨突然又來了洛雙宜的房裏,說是新婦要給正妻敬茶。
此事一看便知有詐。
洛雙宜淡淡回絕:“我不過一棄婦,哪有準侯府夫人像我敬茶的道理?您有身孕,在我這過了病氣就不好了。”
陳若梨掩唇笑了一聲,緩緩道:
“妹妹,你還是開門吧。否則,我怕你後悔終身......”
洛雙宜剛想開口再次拒絕。
卻聽見陳若梨說:
“洛妹妹,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可就真把小桃許給傻子配陰婚了。”
“小桃被蒸熟,本就無法轉世,現在倘若真答應讓她去配陰婚,恐怕就是永世都不得超生了吧?”
聽見小桃的名字,洛雙宜渾身一震。
她猛地推開門,隻看見陳若梨那張笑盈盈卻惡毒至極的臉。
陳若梨吹了吹杯中的茶。
她看著洛雙宜眼睛,似笑非笑的開了口:
“洛妹妹,隻要你喝下我手中這杯茶,我就答應放過小桃。”
“這杯茶......可是澤墨特地尋來的斷子茶,隻要喝下一杯,便終生不能再有孕。”
“澤墨說,隻有我才能生下他的孩子。”
原是如此。
洛雙宜冷笑了一聲。
陳若梨一抬手,周圍的幾個嬤嬤便圍了上來。
她們將一整壺滾燙的斷子茶,全部灌進了洛雙宜的嘴裏。
隨後,便把奄奄一息的洛雙宜鎖在了房裏,悄然離去。
洛雙宜腹裏仿佛被無數隻蠱蟲啃噬,痛得一整夜未眠。
天光已然大亮,侯府裏都是吹吹打打的聲音。
洛雙宜用最後的力氣,服下了慕容離給她的那顆假死藥。
意識浮沉時,洛雙宜似乎看見了慕容離的臉。
他朝她伸出手,在她耳畔輕聲說:“雙宜,我來帶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