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睡了整整三個小時。
沒有噩夢,沒有驚悸。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客廳裏靜悄悄的,親戚們都走了。
我推開門,看到餐桌上一片狼藉,剩菜殘羹還擺在那裏。
我的肚子叫了一聲。好餓。
【觸發日常任務:請宿主吃一頓熱乎的晚飯。】
【要求:必須有肉有菜。】
【任務獎勵:多巴胺分泌增加10%。】
我走到餐桌前,想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排骨。
“你幹什麼?”
身後傳來許星耀的聲音。
他穿著新買的名牌球鞋,手裏拿著車鑰匙,正準備出門。
“我餓了。”我看著他。
“餓了自己煮泡麵去,桌上的菜我要打包去跟同學們當宵夜的。”
他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把幾盤好菜倒進了打包盒裏。
媽媽從主臥走出來,看到我,臉色又沉了下來。
“睡醒了?睡醒了就把桌子收拾了。”
“一天到晚什麼都不幹,就知道吃。”
她頓了頓,走到我麵前,語氣生硬地說:
“對了,既然你醒了,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星耀馬上要去北京上大學了,花費大。”
“你那個什麼心理谘詢,以後就別去了,一小時好幾百,純屬浪費錢。”
“還有你吃的那個進口藥,換成國產的吧。”
我站在原地,看著我的母親。
我的心理谘詢是半個月一次,是我唯一能喘口氣的地方。
我的藥如果隨便換,會有強烈的戒斷反應。
“媽,醫生說我的藥不能斷......”我試圖解釋。
“怎麼不能斷?我看你就是沒病裝病!”
媽媽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點像個正常人?”
“當初啊,你大哥生了那種絕症,都沒像你這麼折騰人!”
“他知道自己不行了,還知道不拖累家裏,你呢?”
“你除了吸家裏的血還會什麼?”
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刀。
精準地捅 進了我的心臟,還用力地攪動了一下。
大哥。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呼吸開始急促。
那種熟悉的、被溺水般的窒息感再次湧上來。
我想尖叫,想砸東西,想把自己的頭發揪下來。
【檢測到宿主情緒崩潰邊緣。】
【開啟精神護盾。】
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下一秒,我感覺大腦裏像被注入了一股清涼的泉水。
那些狂躁和絕望被強行壓製了下去。
【宿主,深呼吸。】
【不要被他們的話影響。】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用來給任何人當血包的。】
係統的聲音雖然機械,但我卻聽出了一絲憤怒。
我看著麵前滿臉嫌惡的母親,和旁邊事不關己的弟弟,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好。”我聽見自己平靜地說,“心理谘詢我不去了。藥,我也不吃了。”
媽媽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這麼好說話。
“算你懂事。”她嘟囔了一句,轉身回了房間。
我轉身走向廚房,打開冰箱。
拿出了一把掛麵,兩個雞蛋,還有一把青菜。
【宿主,你要做什麼?】
“做晚飯。”我打開燃氣灶,“有菜,有肉。”
我沒聽見係統作答,以為雞蛋不符合規定,搶先解釋:
“我不管,雞蛋要算葷腥。”
“現在,我完成了你的任務。”
火苗竄起,照亮了我毫無血色的臉。
既然死不了,那我就換一種活法。
從今天起,我不再對這個家抱有任何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