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宮派來教習嬤嬤那天,我正對鏡描眉。
嬤嬤說我是要當王妃的人,得提前學規矩。
學走步時,我柔柔弱弱邁著碎步。
我娘沈母在旁邊冷笑。
“走個路都不會好好走,什麼勾欄做派。”
沈凜凜也撇嘴。
“跟沒骨頭似的,看著就煩。”
教習嬤嬤卻看著我,眼睛亮了。
“這才叫標準姿態。”
嬤嬤轉頭看向沈凜凜。
“二娘子,您走一個我瞧瞧?”
沈凜凜抬腳就邁,大步流星。
嬤嬤立馬皺眉。
“毫無姿態可言,不像大家閨秀。”
沈凜凜臉漲紅了。
她猛地抽出腰間匕首,寒光一閃。
嬤嬤的鬢發齊刷刷斷了一截,飄落在地。
“你!”
嬤嬤嚇得後退兩步。
沈凜凜收回匕首,冷笑。
“再說一句試試?”
嬤嬤臉色鐵青,也不教我了,轉身就走。
當日下午,宮裏來人了。
皇後口諭,沈凜凜侮辱嬤嬤,禁足三日。
還誇我知書達理,賞花宴務必帶上。
沈凜凜氣得摔了一套茶碗。
賞花宴那日,我換上沈母準備的衣裳。
分腿的馬袍,據說這種衣服才自由,不限製女性的活動。
我低垂著頭,看著別的貴女穿得時興,三五成群說說笑笑。
沈凜凜站在一旁,翻個白眼。
“娘們做派,無聊透頂。”
可我鼓起勇氣,湊到那群貴女跟前。
“幾位姐姐的衣裳真好看。”
我輕聲說,“若是配上一條珍珠腰鏈,就更好了。”
一個貴女挑眉:“珍珠腰鏈?”
我抿嘴笑了笑。
“對,三年前江南流行過,珍珠配軟煙羅,走動時若隱若現。”
另一個貴女驚訝。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
我低頭:“見過。”
那貴女拉過我的手。
“令柔妹妹,還是你有眼光!下次逛街采買,我們帶你一起。”
我苦笑:“可我娘不給錢,我大概買不起的。”
幾個貴女笑起來。
“我們給你買呀!”
沈凜凜在旁邊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回家後,沈母直接把我拖去祠堂。
一腳揣在我的膝窩上。
“跪下!”
“誰教你的攀附權貴!”
她居高臨下看著我。
我不吭聲。
她冷笑。
“那些貴女的父母世代簪纓,隻知享樂。”
“我沈母的閨女,要建功立業,不是去給人當跟班的!”
我垂著頭。
心想,您不也是繼承了祖父的軍隊嗎。
和那些貴女,又有什麼區別。
但我不敢說。
膝蓋跪在冷硬的石板上,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天黑透了。
丫鬟扶我回房時,膝蓋已經紫紅一片,腫得老高。
我咬咬牙,點上燈。
嫁衣還沒縫完。
此後幾日,我都在床上度過。
一邊養傷,一邊繡著鴛鴦喜服。
中間將軍娘要參加一場貴婦圈的圍獵。
為了彰顯自己“不愛紅裝愛武裝”。
她讓我用生牛皮為她縫製一副皮甲。
那牛皮極硬,我用盡全身力氣也紮不透針。
最後十根手指被針紮得千瘡百孔,
針紮進手指,血珠子滲出來。
我擦掉,繼續繡。
等我嫁去王府,一切就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