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她們二人走後,我攥緊的拳頭才慢慢鬆開。
我摸著躁動不安的肚子,想起今日世子會被派去城外救濟災民。
而就在今晚,我也會提前發動,在明日傍晚生下死胎;
等世子歸來那日,我早已不在人世,他看到的隻是我的衣冠塚了......
這一世,我絕不會和世子天人永隔,再不得見。
我趕緊讓小廝去宮門口等世子,讓他無論如何也要先回府一趟。
前世,我也讓親信去請世子回來,可中途卻被婆母攔下。
她說救濟災民是大事,陛下欽點讓世子盡快啟程,若這時讓他回府,會徒惹是非。
蕭婉柔也從一旁勸道,說生孩子本就是女人的事,他一個大男人不過是站在外麵幹著急,又何必讓他分心。
我想想也是,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我哪知道,她們不過是怕換孩子的事出現紕漏。
待世子一走,我便成了這對毒婦砧板上的魚肉,可任由她們宰割。
這一世,我偏不讓她們計謀得逞。
小廝很快回來傳話,說世子已經提前啟程了,還讓下人回來收拾行囊,盡快把東西給他送出城。
我心急如焚,立刻修書一封,讓小廝盡快追出城交給世子;同時又派親信給京城外祖家送信,說我思念外祖母,想讓她盡快派人來接我回去小住幾日。
外祖父是三朝元老,現如今雖已退隱,卻依舊可以震懾住侯府這幾個魑魅魍魎。
前世,母親去世之後,外祖母曾多次要接我回去,我卻因為蕭婉柔苦苦哀求,說舍不得我,才一次又一次婉拒了她老人家。
如今想想,我真是識人不清,竟把這種蛇蠍女人當成至親骨肉!
大概是我太過憂思,還不到前世發動的時刻,我便感覺身下一股暖流傾斜而出。
我心中一緊,低頭看去,竟是羊水破了!
我慌忙喊丫鬟進門,哪知喚來的竟是蕭婉柔!
“嫡姐,你這是要生了!”
她眼中滿是歇斯底裏的瘋狂和按捺不住的喜悅,不等我回答,立刻揚聲朝外喊道:
“快去通知老夫人!世子妃要生了!”
我知道她為何如此心急,無非是她肚子裏的那個死胎越來越大,再不及時送走,恐怕會一屍兩命。
看到我發動,她自然欣喜若狂。
她馬上就可以如願以償地換走我的孩子了!
我沒有遺漏她的任何細微表情,心頭寒意刺骨。
我不能再處於被動,便也喚了丫鬟進來。
丫鬟琥珀急匆匆地走進臥室,我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沉聲吩咐:
“備車,我要回將軍府!”
琥珀轉身剛要出去,卻被婆母攔住去路。
她故作關切地上前扶著我,轉頭厲聲嗬斥琥珀:
“大膽刁奴!世子妃都要生產了,你居然還要帶她出門!滾出去,掌嘴八十!”
前世,琥珀就因為要在產房陪我,被夫人狠狠地訓斥了一通,又罰她去院子裏跪了一天一夜。
直到我產下“死胎”之後,她又因照顧我不盡心,被嫡母賣給了人牙子,後又輾轉賣給了青樓。
我慘死街頭時,是她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找到了我,一步一步扛著我的屍體去郊外掩埋。
可到最後,她卻被蕭婉柔灌下一碗毒酒,隻因嫌她多事。
我掙紮著推開婆母,扶著沉重的肚子跌跌撞撞走到琥珀麵前,轉頭冷冷地看向婆母:
“是兒媳要回將軍府生產,與琥珀何幹?母親若是想罰,就先打死兒媳好了!”
婆母見我反應激烈,臉色一變,此刻也不敢和我硬碰硬。
她哪裏是在意我?她分明是在意我肚子裏那個孩子!
“婉清,你這話可是要誅心了!罷了罷了,不罰她便是了。”
陣痛突然襲來,我疼得咬緊牙關,緊緊地攥著琥珀的手臂方能站穩。
婆母立刻張羅著扶我去床上,我卻揮開眾仆婦的手:
“都讓開,我要回將軍府!”
“婉清!你別鬧了!”婆母聲音頓時緊張起來,卻仍好言勸著:
“咱們府上早就備好了一切,你這時回將軍府做什麼?再說,回娘家生產,這不是讓人看了笑話嗎!”
穩婆也立刻插話:“是啊世子妃!您就算不顧及侯府的顏麵,也得顧忌肚子裏的孩子啊!這羊水都破了,再去馬車上顛簸,孩子說不定就保不住了啊!”
侯府與將軍府不過幾條街道之隔,還能出什麼大事?
我怎會不知她們根本就是在用孩子搪塞我!
我強忍著陣痛,狠狠地掃了一眼麵色各異的這群惡鬼。
“琥珀!備車!”
琥珀立即應聲,轉身剛要出門,卻被蕭婉柔一個巴掌狠狠扇在臉上。
我錯愕轉頭,卻看到蕭婉柔眼中滿是癲狂和陰毒:
“我看誰敢離開這房間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