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銷售部裏,清脆的鍵盤敲擊聲,竊竊私語聲,椅子的嘎嘎聲交彙在一起。
“這......交付周期好像是六天,但客戶之前好像改過,張組長那......”
“你們是怎麼回事啊,物流部那邊怎麼會提交兩份出倉文件,還是不一樣的,我記得這是之前售後部門和客戶的紛爭,對了,張組長.......”
“之前會議上張組長說過的,你們到底有沒有好好放在心上,張組長.......”
主管辦公室裏,吳賢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報表,心裏也犯嘀咕,好多份需要他分發的報表到現在還沒交上來。
不過吳賢心裏挺不是滋味的,沒把張揚開除,讓他有些坐立難安。
畢竟整個銷售部的人和張揚關係都不錯,好多次銷售會議部長也以張揚的意見為主導,雖然明麵上是部長確定的方向。
吳賢十分不爽,自己來了快四個月了,姐夫說了隻要今年部門的KPI完成好了,他就可以順利升遷,一步步進入董事會。
至於那個夏總,吳賢倒是挺中意的。
聽姐夫說,她是個投資人,突然間買下公司大量的股份,然後和姐夫談了條件,簽了一份對賭協議,為期一年。
而且是條件極為苛刻的那種,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所以這夏暮才能空降成為公司CEO,吳賢這幾天都在打聽,希望能知道這夏暮的一些信息,然後想辦法親近。
畢竟這夏暮長得太好看了,又年輕又多金,是個男人都會垂涎欲滴。
“怎麼回事啊?”
煩躁的情緒讓吳賢心神不寧,他拿出電話按了2組的號碼,不到1分鐘,趙河就進來了。
“趙組長,你們2組的工作進度表怎麼還沒提交上來?”
“這......吳主管,有幾個議程,出了點差錯,我們正在和其他部門協商。”
“動作快點啊,這都3點多了。”
吳賢說完,又接著打電話,一個個組長進來彙報,吳賢聽得越來越火大,拍桌起身,瞪大眼睛。
“你們幹什麼吃的?之前好好的,怎麼就出亂子了,一問一個不吱聲?”
幾個組長麵麵相覷,此時其中一人吞吐道。
“吳主管,之前......好多事.......你都是讓張組長去做的,現在我們協調這些事,得去一一確認,時間上就.......”
“啊?”
吳賢目瞪口呆,仔細想想這兩個月來,確實把一堆繁雜的事扔給張揚,全是部門內外細枝末節的瑣事。
繁雜而且熬心費神,吳賢本以為張揚會崩潰自己滾蛋,可沒想到他竟然能完成的好好地,哪怕是每天加班到10點,他也硬生生做到了。
不一會銷售部的部長過來了。
“怎麼回事?我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吳主管!”
“部長,這邊......出了點問題。”
吳賢臉上已沒了得意,隻剩下疲憊和無助。
臨近4點。
張揚坐在公司十樓的大廳休息區,望著匆忙出入電梯的同事們,他覺得挺奇怪的。
“出什麼事了?”
唯一能聯想到的隻有自己和夏暮的賭約,不過........
難道是她為我做了什麼?
張揚剛起身,電梯門開,1組的幾個人急匆匆過來。
“張組長,吳主管讓你去辦公室一趟。”
張揚聽幾個下屬說完事,張揚原本平靜如水的臉上炸出了喜悅的浪花,低垂的雙手握成了拳頭。
“讓他自己下來找我!”
撂下這句話後,張揚回到了休息區,點上煙翹起二郎腿,雙手舒張在沙發背上,扭了扭酸澀的脖頸。
下屬一說,張揚想明白了,為啥自己讓幾百萬的單子飛了,上層也沒責怪。
這十年間,張揚本著誠懇做事,務實的原則,充當過太多次馬前卒了。
最難啃的客戶,商品交易執行階段的倉儲,物流,技術售後,一些訂單突發狀況的兜底,無論是向上還是向下亦或是橫向的跨部門溝通,帶新人,開拓市場,試點新品,協助管理。
公司內能做的事,就差沒去前台做接待了,這些年來為了這個公司,張揚完全豁出去了,確實愛情也因此被影響,可到頭來......
“小組長!哈哈哈。”
在張揚擺頭苦笑之際,電梯門開,吳賢三步並作一步,抱著一摞文件,還沒走到張揚身邊,文件就滑落在桌麵上。
“把這些弄了,今天........”
“對不起,吳主管,我停職了!”
張揚剛說完,一些部門的人也過來了,頓時整個公司前台大廳裏好似菜市場,有的甚至吵了起來。
看吳賢灰頭土臉的樣子,張揚心裏就跟灌了蜜,過去那無盡的憋屈,化作了一聲帶著戲謔的口哨聲。
“你.......”
吳賢抖動手剛要摸桌上的文件,就被一氣勢洶洶的男人一把揪住領子,男人破口大罵道。
“你踏馬吃屎了,讓老子帶著人等了一個早上,把老子們當猴耍是吧。”
這還沒完,另一個女人直接把手機摔在桌上,砸得震天響,她嘶吼道。
“給我們後勤部找麻煩是吧?現在人家三大車貨把我們門堵了,你特麼的倒是去解決啊。”
沒等女人撕扯吳賢,另一個上了年紀,額角斑白的男人過來,瘦弱的身軀下,卻透著一股威嚴,氣勢好似下山的猛虎。
“我這財務總監的位置,讓給你了,吳主管,銀行那邊一直在催!”
吳賢激烈搖頭,臉上的贅肉抖出了肉浪,豆大的汗珠子滴答落地,他哀求地看向張揚。
叮!
噠噠噠。
夏暮邁著妖嬈的步子不疾不徐走入人堆,眉峰微挑,交叉抱肘指尖抵唇,唇角拉出了好似泡沫般轉瞬即逝的瑰麗角度,美眸射向了張揚,兩瓣紅唇開合間,她提醒地用指尖敲擊。
我贏了!
張揚讀懂了。
“張......組長,麻煩你快點幫幫忙,處理下銷售部的事。”
吳賢哀沉地說完,張揚一屁股坐下,嗯了一聲道。
“吳主管,我職位卑微,能力有限,還是請你這個主管自行處理吧。”
張揚的心頭好似藏了一團饅頭,熱乎而柔軟,見夏暮過來,吳賢急忙過去說明。
“夏總,張組長手裏有一些事沒做完就停職了,現在整個公司亂套了,我想讓張組長回到工作崗位上,先把事處理好。”
夏暮奇怪地哦了一聲,美目挑了過去,吳賢把頭壓得很低。
“那要你這主管做什麼?平日裏你都不管事的?”
夏暮的話再度點燃了大廳裏本就躁動的氛圍,咒罵聲四起,吳賢扭頭唉聲道。
“張組長,你.......”
“吳主管,哭了?我先回家了,你呀慢慢處理吧。”
“別!”
撲通。
吳賢跪在了地上,抱住張揚的手哭啼道。
“張組長,是我錯了,我錯了,對不起。先把事處理了吧,不然這麼下去,我.......”
此時夏暮咯咯一笑道。
“張組長,你同事都求到這份上了,就可憐可憐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