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晉王越發的寵愛連妃,幾乎每天都賴在他為連妃修建的新宮室裏麵。
她驚人的美麗,以及帶給晉王的「與滿朝大臣作對」的快感,使晉王的注意力牢牢的係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我這個王後,越發形同虛設。
在晉王獨寵連妃的時候,他在朝堂上的名聲也越來越不堪。
隻不過在我的安撫和拖延之下,大臣們堵著宮門勸諫的頻率被大大降低了。
晉王非常滿意,也不再找茬羞辱我。
但他不知道的是,大臣們不是安分了,而是失望到了極點。
太子出使回來,一如我和上官晟的預料,他安分的接受了現實,沒有和他的父親起絲毫的衝突。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日子不可能一直這麼平安下去。
即便太子一言不發,但所有人都記得,他才是和連妃定親的人。
連妃也不可能忘記,自己的夫婿,本來應該是這個給自己送過《蒹葭》的少年太子。
漸漸的,又到了祭祀穀神的日子。
據說晉王有意帶著連妃一起參加祭祀,但是礙於連妃脾氣太大,恐怕自己在大庭廣眾下折了麵子,隻好作罷。
所以今年,他隻能照例帶著我去了。
一路無話,直到祭祀完成。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起了兩分感慨:
「我們第一次去祭祀穀神,還是當年父王病重的時候。」
「那個時候你拉著我的手,手心裏全是汗。」
「這麼快,我們半輩子都過去了。」
不不不,是我的半輩子過去了,可你不一樣。
你的一輩子都快結束了。
我臉上帶著謙和得體的笑容:「大王風采依舊。」
他有些悵然:「那時你的性格,比現在活泛多了。」
我眉眼不動,平靜道:「為臣為妾,理應恪盡職守。」
別提當年。
你提當年,我也想不起來少年時期的甜蜜,我隻能想起你在你爹沒涼透的時候,就開始和你爹的侍妾親密互動了。
晉王見我沒陪著他憶往昔,重新沉默了下來,安靜的看著路邊的風景。
突然,有人匆匆的趕來,說有要事稟告。
隻見那個內侍附在晉王的耳邊說了幾句話,晉王的臉色猛地漲紅,又很快氣得慘白。
我饒有興致的看著晉王的變臉大戲,內心激動到了極點。
內侍稟告完,晉王揮手,示意那人退下。
看著他一副喘不過氣來的樣子,我好心的遞上一盞水:
「大王,這是怎麼了。」
晉王喝了一口水,這才稍稍恢複了一點理智。
他嘴唇哆嗦著:「孽子,孽子!他以為寡人快要死了嗎?」
我故作不解道:「王上這是在說誰?」
他眼珠動了動,起身道:「寡人有事,先回宮去了。」
說罷,便令人停下車,換了一匹馬,向王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看著晉王離去的背影,我急躁了幾個月的心,終於放鬆了下來。
他雖然沒說,但我知道是怎麼回事。
無非就是有人在連妃的宮牆外,不斷的吟誦《蒹葭》而已。
至於連妃聽到之後,會做出什麼反應,太子又會因此做出什麼反應,那我就不知道了。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晉王必然會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