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鮮血順著額頭往下流,周祺驚慌失措地跑過來:「言琛!你怎麼樣?」
顧言琛抬手抹了把臉,指尖全是猩紅,他搖了搖頭,目光卻看向不遠處的兩人。
陸之清穿著剪裁得體的白裙,身姿秀麗,往日裏那雙淡漠的眼眸,此刻盛滿了擔憂,抬眸溫聲問身旁的顧許澤:「沒事吧?」
顧許澤驚魂未定地搖搖頭,聲音中帶著後怕:
「我見哥經常來酒吧玩,以為很有趣,沒想到第一次來就遇到了這種事,還好之清姐你及時出現保護了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陸之清聞言,側頭看了眼顧言琛。
兩人視線對上,顧言琛清晰地從她眼中看到一閃而過的厭惡。
顯然,她這是把顧許澤的遭遇,怪在他的頭上了。
顧言琛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
剛扯出一抹冷笑,醉鬼又嚷嚷起來:
「臭小子,白替人出頭了吧?人家有人護著,你呢?眼巴巴看著也沒用!像看門狗一樣!」
顧言琛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腳邊一個空酒瓶,毫不猶豫朝醉鬼的腦袋砸了過去。
酒鬼被砸得暈頭轉向,猩紅著眼就要衝上來。
場麵瞬間混亂起來,最後還是酒吧工作人員報了警。
等所有事情處理完,已經是深夜。
顧父派來的車停在警局門口,顧許澤一上車,司機便絕塵而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顧言琛。
陸之清走到他身邊,語氣平淡:「我的司機來了,我送你回去。」
顧言琛沒說話,默默上了車。
車內,陸之清側身想幫顧言琛係安全帶。
換作從前,顧言琛一定笑得開心,再趁機偷親一口陸之清。
但現在他隻下意識側身躲開,自己動手扣上了安全帶,動作幹脆利落。
陸之清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蹙,「生氣了?」
她輕歎一聲,略顯敷衍地解釋道:「當時情況緊急,酒吧光線又暗,我也沒想到護住的是許澤。」
沒想到?顧言琛輕嗤。
當時陸之清分明就是衝著保護顧許澤去的,現在卻騙他說她「沒想到」。嗬。
陸之清捏了捏眉心,繼續道:
「況且許澤身體不好,需要人保護,不像你,被砸了還能還手。而且要不是你做了不好的榜樣,許澤也不會去酒吧,更不會遇到這種事。所以我護住許澤,也算是為了你。」
「為了我?」顧言琛終於開口,聲音裏滿是嘲弄,眼底卻一片冰涼,「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謝你護住了顧許澤,隻讓我被醉鬼砸破腦袋。隻口頭謝謝可以嗎?要不我跪下?」
「言琛!」她臉色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良久,忽然疲憊道:「能不能別鬧脾氣了?你這樣我很累。」
顧言琛聞言卻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累?她騙他三年不覺得累,現在解釋兩句反倒覺得累了。
真是可笑。
車內的氣氛徹底降到冰點。
到了樓下,顧言琛推開車門就走,沒有一絲停留。
陸之清想跟著下車,車門卻被他猛地關上,差點夾到她的手臂。
她不由得愣在原地。
從前她也有送他回家的時候,每一次他都不舍得上樓,想要再和她多待一會。
可今天,他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她有些煩躁地摩挲了下手指。
顧言琛一回到家,就將玄關處精心擺放著的賽車模型給丟進了垃圾桶。
那是他為了紀念和陸之清的初見,親手打造的賽車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