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察進度。
一個於許詩薇無比熟悉的詞。
過去的四年,沈家酒店生意擴張,在港城隔壁新開了幾家連鎖店。
幾乎是每周,沈將野都要去視察一天,四年來不曾間斷。
許詩薇雖有疑惑,為什麼工程進度還得一個總裁每周盯著,但因沈將野‘工作狂’的名頭在前,她最終也隻得叮囑沈將野工作之餘要注意身體。
如今想來,這個從他們結婚就開始持續到現在的每周視察,恐怕隻是沈將野和許清婉廝混的借口。
意識到他們這樣的關係可能保持了四年,許詩薇渾身血液倒流,胃裏翻江倒海。
她死死掐著掌心,強忍著難受,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將野,我覺得你還是慎重考慮這件事吧。”
朋友的聲音再次響起,喚回了許詩薇僅存的理智。
目光掃到沈將野起身朝外走,她慌忙閃身躲進隔壁茶水間。
“如果有天許詩薇發現所有真相,一切就都無法挽回了,她肯定會恨死你的,你對她......”
朋友追上沈將野的步伐,繼續勸阻。
聽到‘恨’字,沈將野的腳步一頓,旋即輕哼一聲,打斷朋友的話:
“她應該謝我把她從許家這個泥潭拉出來才對。”
“如果不是我,她這個私生女還不知道要被許建成賣到誰的床上,人盡可夫......”
他聲音輕飄飄的,帶著毫不在意。
許詩薇卻被這兩句話砸得心死,鼻腔泛起酸澀。
所以,他傷害了自己,還要自己對他感恩戴德是嗎?
看著沈將野進了電梯,許詩薇的眼淚再也止不住。
她哽咽出聲,鬆開緊攥的手,輕柔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掌心掐出的鮮血,染紅白色衣裙,刺目的像是在提醒許詩薇,如果她不能當機立斷地離開,一旦沈將野得知這個孩子的存在,他絕對會為了許清婉,想盡一切辦法弄掉孩子......
幾乎瞬間,許詩薇就做出了決定。
她要離開沈將野,離開港城。
堅定了離開的念頭,她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那個曾經溫暖,讓她眷戀,如今卻像是冰冷牢籠的家。
她從書房翻出那串先前最不敢接聽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下,接通的瞬間,沈老威嚴冷冽的聲音傳了過來:
“想通了?”
許詩薇‘嗯’了一聲:
“我要一個億,還有全新的海外身份,錢和證件到齊,我立馬走人。”
沈老冷笑,語氣輕蔑:“你值一個億?”
“不是我值。”許詩薇聲音平靜無波,“是沈家未來的臉麵和口碑,值一個億。”
沈老沉默。
過去四年,因為許詩薇,沈家成了娛樂版塊頭條的常客。
哪怕沈家底子再厚,也難保不會被那些負麵消息拖垮。
衡量片刻,他點頭同意:
“一億分三次打入你海外賬戶,十天後證件下來,會有燃氣爆炸替你收尾。”
沈老直接給出方案,許詩薇由衷感謝:“謝謝您。”
那頭沒有回應,徑直掛斷了電話。
她暗暗鬆了一口氣,視線落在對麵牆上的婚紗照上。
照片上沈將野摟著她笑得溫柔。
往日覺得甜蜜十足的照片,在這一刻卻成了許詩薇的夢魘。
她忍不住想,拍這照片時,沈將野是因為和自己在一起而笑,還是因為能夠替許清婉報複而笑......
她閉上眼睛,過去三年所遭受的一切在腦海裏不受控製回放。
被陷害鋃鐺入獄,母親的死訊,還有那些傳遍全網的她被淩虐的視頻......
所以在自己痛苦到撕心裂肺的時候,沈將野正享受著報複她的快意對嗎?
惡心再次湧上來。
她衝進洗手間,抱著馬桶止不住幹嘔。
直到胃酸都吐盡,她拖著疲累的身體回到書房,整理離開要用的證件。
翻開證件夾,一部破舊的手機驀地闖進她的視線。
許詩薇端詳了片刻,猛然發現這手機是媽媽生前用的!
當時媽媽的喪事是沈將野一手操辦,他明確說過媽媽沒留下任何遺物遺言。
眼下的手機提醒著許詩薇,沈將野又一次騙了她。
她哆嗦著將手機充電,嘗試打開。
但不論她怎麼按,手機都是黑屏。
焦急之際,許詩薇自己的手機振動起來。
看到屏幕上許家的號碼,她糾結著接通。
許建成不悅的聲音傳來:
“明天家裏有宴會,你務必說通沈將野一起到場。”
許詩薇就知道,如果不是有所求,半個月前就要跟自己斷絕關係的許建成,絕對不會給自己電話。
而這些年因為自己,沈將野和許家一直不親近,不僅許家的宴會他從不參加,哪怕逢年過節,也是禮到人不到。
加之如今她得知沈將野的真麵目,自然更加不想和沈將野因為許家而發生衝突。
她張口拒絕,讓許建成自己想辦法。
正想掛斷電話,手機那頭忽地傳來許清婉耀武揚威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