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祈年還以為是上告林煦陽的事,義正言辭道:
「犯錯就要受到懲罰,這是替患者負責!」
沈清漪氣得將桌上的茶具一掃而空。
瓷器摔碎的巨響中,摻雜著她的怒吼咆哮:
「究竟是替患者負責,還是你的私心?你自己心裏清楚!」
「周祈年,五年前你因為一件改密碼的小事,非要鬧離婚,害得我媽顧人開車撞傷林煦陽,趁機切了他的輸精管道,剝奪了他做父親的權利。」
「他永遠也撼動你沈家女婿的身份,都這樣了你還不滿意嗎?為什麼處處針對他?還要去找我媽告狀!」
「你明知道我媽多喜歡你這個高學曆的醫院副主任,多討厭煦陽,你還挑撥離間,借她的手欺負煦陽。」
「今天要不是我及時趕到救下他,他就被我媽安排的人打死了!」
「你現在立刻給煦陽道歉,發誓你不會再傷害他,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周祈年意外於沈母的殘忍手段。
卻並沒有聽信沈清漪幾句話,就將這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我沒有告狀......」
周祈年解釋的話才剛說出口,就被哭哭啼啼的林煦陽怒吼打斷:
「是,你沒有,是我倒黴,是我自作自受,活該被打!行了吧!」
「沈清漪你別管我,就讓你媽雇人打死我這個壞種好了,反正連我爸媽都巴不得我死,這個世界上沒人愛我,也沒人在乎我,我林煦陽爛命一條死就死了!」
林煦陽眼疾手快的抓起地上的碎片,就朝著手腕上割去。
沈清漪紅了眼去搶。
林煦陽的鮮血,混雜著沈清漪的血,從二人緊緊相握的手中溢出,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
「煦陽,你別死......」
「誰說的沒人在乎你,我在乎你,你要是死了,讓我怎麼活!」
他們之間遮遮掩掩的那層窗戶紙在這一刻被捅破。
沈清漪對林煦陽深沉的愛意,毫不隱瞞的徹底暴露在周祈年的麵前。
周祈年就算性格再冷,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也有七情六欲,看著自己曾經深愛過的妻子,抱著別的男人互述真情。
他也會難過,也會心痛。
可他和常人不同的事,他不會讓自己深陷痛苦,受傷的地方會長出盔甲。
他周祈年,往後再也不會相信所謂的愛情了。
林煦陽眼角餘光看到周祈年要走,頓時怒道:
「我被他差點害死了,你也不管,你隻會嘴巴上說愛我有什麼用?」
沈清漪怕他又做出什麼傻事,立刻安撫著說會替他做主,然後眼神冰冷地看著周祈年:
「周祈年,你口口聲聲狡辯說沒有告狀,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媽去找你了,他開心的走進去,滿臉陰沉的走出來。」
「這期間你們聊了什麼,你自己心裏清楚!」
被誤解的感覺,讓周祈年覺得很不爽:
「我們聊了離......」
離婚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砰!
沈清漪隨手抓起櫃子裏,周祈年醫學獎項的獎杯,朝著大廳中央她們的結婚證砸去:
「逼他離開是吧?他已經背井離鄉五年了,受盡苦楚!」
「你們為什麼還要逼他!害他!不放過他!」
「誰還沒個犯錯的時候,周祈年你這麼喜歡揪著小錯不放,也別怪我無情。」
「畢竟煦陽犯的隻是小錯,你當初可是親手害死了你如師如父的導師!」
一地狼藉中。
沈清漪帶著勝利得意的林煦陽離開。
獨留周祈年蹲在碎屑裏,顫抖著手去撫摸玻璃碎片中,那枚摔得和他的心一樣,四分五裂的獎杯。
那是導師親手為他頒發的獎杯,他永遠也忘不了導師和藹的笑容:
「祈年,你以後一定要做個救死扶傷的好醫生,不要忘了你穿上白大褂時,立下的誓言。」
畫麵一轉。
導師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儀器滴滴作響,那條筆直的線,殘酷的宣告著一條生命的逝去。
就在這時,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周祈年手術失誤,導致恩師死亡」的新聞。
與事實不同的是,新聞放大了周祈年的失誤,狠狠抨擊天才醫生的頭銜。
那次手術失誤,是周祈年一生的痛。
他每一個埋頭苦學的夜晚,都常常懺悔自己不夠努力,才引發失誤。
所以他更加賣力的學習,更加嚴謹的對待患者。
隻是為了不要再犯下同樣的錯誤,為了在死神手中,奪回一條條生命。
周祈年看著滿屏不堪入目的言論,隻覺得心如刀割。
沈清漪曝光的行為,無異於掀開他結痂未愈的傷口,再捅上一刀,痛到他無法呼吸。
比之更痛,是事後對周祈年的影響。
院裏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在背後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曾經預約的患者,也紛紛解除預約,將他給換了。
就連院長也冷漠地給他發去消息:
「小周,你申請去戰地的事,院裏批準了,你最近就好好休息,等待出發吧。」
周祈年被迫暫停工作。
辦公室內噤若寒蟬。
唯有林煦陽,高興的嘴都合不攏:
「周醫生,你好好休息,你的患者我就笑納了!」
周祈年掃了他一眼:
「我的患者就算分出去,也隻會給副主任級別的醫生,而不是你這個連手術台都上不了的實習醫生。」
「與其操心我的事,不如想想你的醫師資格證,能保住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