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環顧四周,眼神裏有種懷念:
「這裏還是老樣子。沙發沒換,窗簾沒換。你一直住在這兒?」
「不常住。」
自從桑寧和溫景謙結婚後,她大部分時間住在他那邊。這裏偶爾回來取東西。
但沈聿修顯然理解錯了。他的表情更加柔和,甚至帶著憐憫。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放在茶幾上。
「這是你以前給我的備用鑰匙。我沒扔,一直留著。」
「其實......我和顏雪的訂婚,可能......太倉促了。」
桑寧沒接話。
沈聿修抬起頭,眼睛濕潤了:
「當年的事,我都知道了。顏雪騙了我,你的傷......你的背......」
「桑寧,對不起。」
「所以呢?」
沈聿修怔了怔,似乎沒料到桑寧會這麼平靜。
「所以......我想補償你。」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晚了,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和顏雪談談。訂婚的事,也許......可以再考慮。」
桑寧看著他,卻覺得無比荒謬。
「沈聿修,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我知道我瘋了!可是桑寧,那天在派出所,我看見你打電話的樣子。」
「你說話的語氣是那麼溫和,讓我想起來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不等他說完,桑寧已經冷聲打斷:
「原來的鎖我會換掉,你以後別再來了。」
沈聿修表情驚愕。
「桑寧......」
「還有,這裏是我以前的房子,放的都是舊東西。」
「我也真的結婚了。孩子五個月,我們很幸福。」
「所以沈聿修,你的‘補償’,你的‘再考慮’,我不需要,也不想要。」
沈聿修後退一步,撞在書架上。相框晃了晃,溫景謙的照片滑出來,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
桑寧彎腰去撿,沈聿修也同時蹲下。
在他們指尖要觸碰的時候,桑寧先一步把照片抽出來,小心地拂去玻璃碎片。
「你可以走了。」
沈聿修站在原地,沒動。
「桑寧......」
桑寧卻眼都不抬:
「五年前你選擇顏雪的時候,就不可能了。」
「三年前你砸斷我的手骨、逼我替她背鍋的時候,就更不可能了。現在,請回吧。」
「哢嗒」一聲,他走了。
桑寧在客廳裏站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給鎖匠打電話。
「對,還是那套房子。再加一道防盜鏈,要最結實的。」
三天後,桑寧的例行檢查。
桑寧讓溫景謙去VIP區等她,然後她去院長辦公室談事。
等談完出來,已經快十一點。
桑寧往產科走,在走廊拐角,卻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是沈聿修。
「......所以溫先生,您真的不用擔心。」
「您太太的各項指標都很好,寶寶也很健康。我們團隊會全程跟進,確保萬無一失。」
溫景謙的聲音從病房裏傳出來:
「謝謝沈醫生,是我太緊張了。」
沈聿修笑了一下。
「說真的,我見過這麼多孕婦家屬,像您這麼上心的真不多。您太太很幸福。」
溫景謙聲音裏滿是笑意:
「我妻子......真的很好。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她對我,對這個孩子,都是全心全意的。」
沈聿修頓了頓:「那怎麼沒見您妻子過來?」
「這兩天,她最近忙,待會過來。」
「她之前在外麵吃了不少苦,四年前才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沈聿修聞言,微微一愣,「哦?」
「她時候走丟了,在福利院長大。靠自己努力讀書,後來......」
他頓了下,換了個更輕鬆的語氣。
「後來她遭遇了不好的事受了傷,就從原來的行業辭職了。四年前,她的親生父母才找到她,她爸正是衛生廳的林廳長。」
走廊裏安靜了一瞬。
桑寧靠在牆上,沒動。
沈聿修重複了一遍:「林廳長?那您太太是......」
「她叫林寧,不過她之前隨養父姓,叫桑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