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若雪瞪圓了眼睛,連忙拉著陶子奕去換衣服。
我來不及買第二份飯,下午的手術就要開始了,吃了兩片止疼藥就上了手術台。
做完手術,我彎腰,吐出一口血。
轉頭,看見患者的女兒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我,伸出小手,遞給我一顆糖。
我心頭頓時一軟,揉揉她的腦袋。
手術完還需要看診,我有些頭暈腦脹。
下一秒,門被打開,我急忙坐正身體。
護士長狐疑問:
「許醫生,你是不是開錯單了,這藥居然開了十盒?」
我定睛一看,立刻道歉:
「不好意思,輸錯了數字,多虧你發現。」
護士長說不要緊,擔憂道:
「許醫生,我看你狀態好差,要不然你請假休息休息?」
淩若雪正巧路過,進來嘲諷:
「休息?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就是中午沒給他吃東西,他就在這裏泄憤,要不是你發現,病人肯定要投訴我們醫院黑心!」
她總是這樣,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嘲諷我的機會,還要當著大庭廣眾。
她總說,我是她的老公,知道我不會往心裏去,才舍得罵我,用我來殺雞儆猴。
胃部的燒灼感越來越厲害。
我無比煩躁,徑直起身,冷冷道:
「對,沒錯,我幹得不好,所以不幹了,淩院長,你開除我吧。」
淩若雪一愣,我卻已經脫下自己的白大褂,冷著臉往外走。
她神情慌亂,拽住我的衣袖,咬牙切齒道:
「許霆!從昨天開始你各種發瘋,陰陽怪氣,我已經忍你很久了,萬字道歉信都是我幫你寫的,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忍你一次兩次可以,我不會慣壞你,你要走就走!」
我聽到她的威脅,眼神卻更加堅定:
「不用你忍我。」
我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隨後,走向太平間,準備將妹妹的屍體拿去火化。
高中時,我父母遭遇天災洪水死亡,隻留下剛上一年級的妹妹糖糖和我相依為命。
我學醫,就是為了治療糖糖的心臟病。
可四年前,年僅十三歲的妹妹卻在我即將給她做心臟手術的前一天,遭遇車禍,麵目全非。
我早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失語一年,是淩若雪陪著我。
人真的挺奇怪的。
當我失語,無法接受糖糖的死,不肯讓糖糖火化下葬時,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瘋子,勸淩若雪和我離婚,她卻力排眾議將糖糖凍在太平間裏保存,堅定地說不離開我。
可現在,我們哪裏都好,她卻變了心。
我也終於想開了。
注定要離開的人,是無法挽留的。
糖糖,哥哥要放你自由。
我找到屬於糖糖的冰櫃,帶著複雜的心境打開。
可裏麵,空無一物。
我不敢置信,看了標簽,找了個遍,隨後抓住管理員失控質問。
管理員吃驚道:
「你不知道嗎?你妹妹的屍體剛才被陶醫生要走了,院長特批的。」
陶子奕?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衝了回去,白大褂在空中獵獵作響。
一間一間診室尋找陶子奕。
最後,在解剖室,看見了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我像是被冰封一般,動彈不得。
隻見淩若雪握著陶子奕的手剖開糖糖,輕聲細語地教導:
「這是主動脈,看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