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看她就要翻頁,陶子奕忽然浮誇地咳嗽了一聲。
淩若雪所有的注意力被吸引走,將病曆本隨便扔到一邊,緊張地問他怎麼了。
陶子奕弱弱搖頭。
淩若雪皺眉:
「小病不要拖成大病,我帶你去好好檢查,你看看你,明明生病了不肯說,某人卻無病呻吟。」
她再也沒給我一個眼神,帶著陶子奕轉身就走。
我終於放鬆下來,抽出紙巾,將染血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幹淨。
我不想在本院治療被淩若雪知道,掛了另一家三甲醫院的號。
人太多,我最終隻搶到了三天後的號。
如果是良性,那隻要動個小手術就好。
真是惡性......
我搖搖頭,不再想這些。
轉頭聯係了一位資深律師。
徹底擬好離婚協議後,我將電子版發給淩若雪。
她一直沒回我。
我主動去她的辦公室找她,一眼就看見她在認真地在看肺部結節的養護指南的視頻。
陶子奕的檢查結果我知道,同事和我吐槽了,肺部結節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點,淩若雪的表情卻無比凝重。
我走到她跟前,她不耐煩地抬頭。
我淡淡道:
「離婚協議你覺得怎麼樣,可以我就打印出來簽字了。」
她垮了臉,唇角抽動一下,低頭繼續刷手機。
我繼續道:
「財產一人一半,我沒多要你一分錢——」
「許霆!」
她一拍桌子,怒瞪我:
「你究竟在鬧什麼,子奕都生病了你還有心思爭寵?我不都說了嗎?會和你補上蜜月的,等陶子奕病好了我就和你去,你再吵我就取消這個承諾了!」
她不耐煩地離開,走向陶子奕的病房。
我隻是覺得好笑。
當年我們都太青澀,覺得相愛可以排除萬難,一無所有就走進了婚姻殿堂。
這兩年我們在醫院站穩了腳跟,我無數次提出和她補上蜜月,她總說還沒到時候。
她不知道,我想要的不是一場蜜月,隻是想和她回到從前。
看著快到下班點了,我準備回家。
手機上,一個患者聯係我:
「許醫生,明天就要做手術了,我好緊張。」
這位患者是個單親媽媽,我印象很深,她原本不想治病,是在我的勸說下才答應手術。
即使生病了,答應過別人的事,我也要做到。
我安撫了她幾句。
當晚,淩若雪發消息,說她要照顧陶子奕,不回家了。
她難得報備,要是以前的我早就受寵若驚,這次直接忽略了過去。
周六,來醫院的患者很多。
我忙了一上午,胃部燒灼,卻沒有半點食欲,去便利店買了個三明治吃。
餐廳裏,我親眼看到淩若雪哄著陶子奕:
「子奕,喝點雪梨水,對肺部好,是我親自熬的。」
陶子奕嘟囔道:
「不要,除非學姐喂我。」
眾人的目光在我,淩若雪,陶子奕三人之間來回橫掃。
以前,我還會覺得氣憤。
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
陶子奕餘光見我毫無反應,忽然咳嗽一聲,走到我麵前:
「許霆,你吃什麼呢?」
我覺得他眼瞎:
「三明治。」
隻見他撫著心口,發出驚天地泣鬼神的咳嗽聲:
「你明知道我受不了三明治的味道,一聞到麵包的發酵味就想咳嗽,為什麼要在我麵前吃?」
我還沒說話,淩若雪搶過我手中三明治,反手扔進垃圾桶。
「許霆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知道陶子奕肺不好,還給他聞這種刺激性的味道!」
三明治能有什麼味道,明明是陶子奕找碴,可偏偏,淩若雪就願意慣著他。
我咬了咬後槽牙,反手奪過淩若雪手中的梨子水,直接潑到陶子奕身上:
「我不吃,他也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