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術不精的實習生小學弟拿六個月的女童練心臟手術,卻接連失敗,危急時刻一向寵溺他的院長妻子要求我收拾爛攤子,承擔所有風險。
在場同事大驚失色,紛紛勸說妻子,萬一患者在手術台上死亡,我便要被千夫所指,這對我不公平。
不等我回答,小學弟便假惺惺地哭訴:
「夠了!學姐,許霆對我一直有意見,不願意就算了。還是我繼續做吧,就算被患者家屬打死我也認了!」
妻子勃然大怒:
「許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就因為嫉妒子奕比你年輕有為,就要毀了他的前程,甚至害整個醫院陷入輿論風波?」
「你是我老公,我相信你的能力才讓你做這台手術,難道你為了沽名釣譽,想要見死不救?」
「我知道這事是委屈你了,會和你一起麵對的!等這個手術做完了,我就給你答應給你批假,補上和你的蜜月。」
看著手術台上無辜的孩子,我自嘲一笑:
「好,我做。」
妻子臉色稍霽,我緩聲道:
「等手術做完,我們就去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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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我戴上口罩,不再看淩若雪一眼,做好消毒後進了手術室。
三個小時過去,手術室燈光轉綠,女嬰的生命體征已經恢複了正常,需要推進ICU病房觀察。
門口,站得腿都僵了的淩若雪神情有些不自然:
「剛才人命關天,我說的話重了點,阿霆,你不會那麼小氣吧。」
我眼神疲憊:
「別忘記擬好離婚協議書。」
淩若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推開大門,正準備安撫家屬。
門口,抱頭蹲在地上的男家屬忽然暴起:
「庸醫!」
他情緒激動,一拳打在我的臉上。
我沒有防備,整個人撞在門上,發出一聲悶響,渾身鈍痛。
「你這個人麵獸心的家夥,騙我們家囡囡做手術,剛才我谘詢了其他三甲醫院的醫生,我們家囡囡心臟房間隔缺損很常見,大多數孩子能愈合,至少一周歲才能進行手術,你們卻忽悠我,說孩子今天不手術就會變成腦癱,我我要舉報你們醫院的違法行為!」
眼前的男人雙目赤紅,他的身旁,孩子的母親哭得泣不成聲。
跟在我身後出來的陶子奕被這變故嚇得後退一步。
想到什麼,戴上口罩,指著家屬厲聲斥責:
「誒,你們怎麼說話的,變臉可真快啊!剛才還說隻要孩子能活下來,就不追究手術失敗的責任,現在居然恩將仇報,做手術會有風險,是你們自己簽的字,我看手術沒成功都是因為你們不給孩子積德!」
「許霆可是我師父,他在業內名氣那麼大,就算拿你家孩子練手做研究又怎麼了?」
我猛地扭頭看他。
他這番話無疑火上澆油,將這口黑鍋死死扣在我身上!
原本就悲憤不已的男家屬嘶吼一聲,衝上來抓住我的領口,舉起沙包大的拳頭。
千鈞一發之際,我摘下口罩,鼻尖壓著一道白痕:
「你看清楚,這手術不是我接的,是陶——」
「夠了!」
淩若雪一聲冷嗬,在場的醫護人員如夢方醒,將家屬和我拉開。
下一秒,淩若雪抬手扇我一巴掌:
「許霆!我就說子奕平時雖然魯莽,卻也不會拿孩子的命開玩笑,想不到是你為了做研究,竟然拿這麼小的孩子做手術,還把責任推到子奕身上,想要坐享其成!」
躲在她身後的陶子奕摘下口罩,中指扒拉著下眼瞼,衝我做了個鬼臉。
我的心臟一陣痙攣,震驚地望向淩若雪。
她竟然不相信我的人品!
我眼睜睜看著她轉頭對家屬道:
「家屬,我能體諒你們的心情,幸好孩子沒事,我們醫院願意積極賠償。」
這時,一直流淚的女家屬站了起來,指著我,眼中滿是憤恨,嘶吼道:
「我不要賠償!囡囡在冰冷的手術台上躺了六七個小時,我也要他遭受一樣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