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如遭雷擊,剛要解釋。
淩若雪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卻還是對匆匆趕來的保安道:
「聽見了嗎!將許霆關進太平間,家屬不消氣,就不許放他出來!」
保安鉗製住我的兩條胳膊,我死命掙紮,隻問了淩若雪一句話:
「淩若雪,如果是陶子奕,你會舍得把他關進太平間嗎?」
淩若雪眉頭微皺,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子奕怕黑,怎麼可以去那種地方。」
「阿霆,你是我老公,我才好心沒有報警抓你。隻是讓你受這點小罪,就能讓家屬消氣,還能挽回整個醫院的名聲,何樂而不為,你一向最顧大局了,對不對?」
瞬間,我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被抽幹了,任由自己被扔進冰冷的太平間。
太平間溫度極低,空氣中氤氳著淡淡屍臭。
從早到晚,我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剛才還聚精會神地做了三個小時手術,早已身心俱疲。
腦海中,一幕幕閃過,半年前陶子奕來醫院實習後,在工作中冷若冰霜的淩若雪,隻衝他微笑的畫麵。
一向討厭肢體接觸的淩若雪,任由他晃著自己胳膊撒嬌的畫麵。
原則大過天的淩若雪,要求我為陶子奕的失誤買單,借口不希望醫學天才的履曆上出現汙點的畫麵。
以前,我一次次安慰自己,她隻是愛惜人才。
隻要我做的夠好,夠優秀,她總會回頭
現在才明白,愛與不愛,和付出多大努力,根本沒有關係。
如果說,之前淩若雪為了保護陶子奕,不惜我被千夫所指時,我提離婚是一句氣話。
那麼現在,我真的不想掙紮,讓這段七年的婚姻狗尾續貂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睫毛染上白霜,被凍得蜷成一團,瑟瑟發抖。
太平間的大門猛然被打開。
我艱難地爬起來,走出去。
我還記得被關進去的時候是晚上,現在窗外陽光正好,我竟然被關了整整一夜。
外界的溫暖讓我渾身一顫,淩若雪悠悠道:
「家屬原諒你了,隻要再手寫一封一萬字的道歉信,這事就結束了。」
我扯了扯唇角,眼前一黑,轟然摔倒在地。
恍惚中,我看到不少人跑了過來。
其中,甚至有一直和我競爭,之前看到我被關禁閉時還幸災樂禍的科室主任。
他焦急地推我,問我怎麼了。
淩若雪分開人群走來,秀眉微皺,拿起手機看了眼,隨後徑直從我身上跨了過去,像跨過一灘汙泥。
我的意識隨之遁入黑暗之中。
再睜眼,病房內空無一人。
我指尖顫動,手機鈴聲驟然響了起來,嶽父打來了電話。
一接通,淩父便激動道:
「小許,我都聽若雪說了,謝謝你,要不是你挺身而出,若雪和醫院肯定完了!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了,能看到你們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我啞然。
淩若雪還真懂我的軟肋,知道我敬重她父親,想逼我吃下這顆黃連。
我有苦難言,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同事開門進來,一臉嚴肅道:
「許醫生,檢查結果出來了。」
淩父當即道:
「小許,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先掛了。」
淩父走後,同事抿唇將體檢單遞給我。
我接過。
一打眼,就看見了【胃竇占位,疑似惡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