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的時候顧雋已經在醫院了。
寂靜的病房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艱難睜開眼,看見護士在他手臂上一陣搗鼓,護士專注準備著,絲毫沒察覺顧雋的清醒。
透過沒關嚴實的門,沈清韞冰冷的聲音傳了進來。
「需要多少就抽多少,務必保住宋琛的命!」
醫生緊張道:「可宋先生車禍大出血,需要的血量比平常獻血量要多,一直抽顧先生的血恐怕他也會有危險......」
沈清韞聞言閃過一絲遲疑,低頭看了眼身上衣衫暈開的痕跡,這都是宋琛的血跡。
當年宋琛墜機那種墮入深淵的恐慌再次襲了上來,淹沒了她所剩不多的理智。
她咽了咽嗓子,冷聲擠出一句:「無礙,顧雋跟宋琛一個血型,他身體素質比宋琛好,這點血不會對他有什麼影響......」
她努力安撫著自己內心的恐懼。
她不能再次失去宋琛!
「可是......」
醫生話還沒說完,沈清韞急不可耐打斷:「我是顧雋妻子,我決定他獻血救宋琛!」
話落,另外一道急促的聲音由遠傳來。
「主任,血庫傳來消息,緊急調來的血漿一個小時後到!」
「太好了,告訴小劉,不用抽原定的血量,減半即可!」醫生欣喜交待。
就在一道身影準備推門進來時,沈清韞突然出聲阻攔。
「不!按原定計劃抽,我不能讓宋琛有一絲危險,多的......就當備用。」
原本模糊的聲音逐漸明晰,隨後冷不防有螞蟻咬的刺痛,扭頭時輸液管已經見紅,顯眼的液體不斷抽離他的身體。
顧雋下意識猛然收回手,沒控製力度打翻桌上放置的鐵盤,哐當落地嚇了護士一跳,她反應過來後連忙摁住顧雋的手。
顧雋沒躲開她,反手拽開手臂上的滯留針,血淌了一手臂。
門外的沈清韞聽到動靜立馬進來,她不由喝斥:「顧雋!你幹什麼!」
顧雋頂著虛弱泛白的臉,不理會後背傷口裂開的痛楚起身,防備著沈清韞。
「沈清韞,這話該我問你吧!」
她皺眉看著狼藉的場麵,收斂情緒,挪開落在顧雋手臂的視線,緩和扯了個由頭解釋:「有個重要客戶出車禍,急需輸血,但血庫告急,正好你血型吻合,我才讓醫生過來的抽血的。」
聽著她臉不紅氣不喘的謊言,顧雋不屑嗤笑。
客戶?
她到現在還在撒謊!
顧雋再次反手打掉護士拿進的器械。
「顧雋,這個客戶很重要,你要配合!」沈清韞冷臉不滿。
這副不滿自帶威壓的神情是顧雋將近一年來在她臉上看到最多的神情。
以前看孩子的份上,鑒於她的變化我想緩和兩人之間的關係,為此去討好她,隻為能多看她一次笑臉。
現在看來,她的不滿不是因為顧雋的行為,而是顧雋脫離了她的掌控。
「配合?!是要我繼續配合你跟宋琛演戲嗎!」
「沈清韞,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
顧雋壓不住心中的怒火衝她質問。
她瞬間愣神,緩過來後臉上的神情幾乎沒什麼變化,好似這件事不值一提一樣。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趕緊配合醫生,別耽誤宋琛的救治時間!」
隨後門外衝進來好幾個護士,紛紛上前拖拽著顧雋,將顧雋強製摁回病床上,拉扯間,後背的傷口撕裂更甚。
密密麻麻的刺痛反複折磨神經,沒一會兒,顧雋的額頭已經冷汗淋淋。
「放開我!」我抗拒掙紮。
明明是她欺騙她在先,為什麼要他承擔後果,這不公平!
沈清韞看到顧雋眼裏的絕望,隻是輕微蹙眉,隨後衝一旁的護士道:「給他推一針鎮定劑,馬上抽血。」
顧雋瞪大雙眼不斷掙紮往後躲避,「沈清韞!你混蛋!你憑什麼替我做主,我不要獻血,放開我!」
冰冷的器械沒入他的手臂,耳邊傳來沈清韞冷冰冰的話:「我是你妻子,我有權決定,這都是你欠宋琛的,你得贖罪。」
「不要......放開我!!」
藥效漸漸上來,顧雋的意識再次模糊,眨眼間,身體越來越輕。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周了。
手臂因掙紮引起的淤青還沒消散,後背的傷口在發癢。
這不是夢,沈清韞真的為宋琛抽他的血了!
顧雋連忙起身,剛出房門就聽到護士們在談論宋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