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竟然看到顧惟深的身影。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他聲音平靜。
「糯糯呢,孩子怎麼樣了!」我張口欲問,卻發現我根本發不出聲音。
顧惟深沉聲解釋:「你喉頭水腫傷了聲帶,消腫前你都發不出聲音。」
我連忙找出手機,迅速打字。
顧惟深不變的神情看清文字後才有了變化,他眼底閃過一絲愧疚,沉默幾秒後回複:「糯糯還在正重症監護室觀察,醫生說過了今晚就算渡過危險期。」
他頓了頓,「這次是我疏忽,照顧糯糯的保姆我已經開除了,孩子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看著他為數不多的悔意,我真心替糯糯不值。
她的父親從沒把她當女兒,這點陌生的悔意不過是維護他自己的體麵而已。
我不忍攥緊手心,強撐著起身去看糯糯。
偏偏這時,林思雪拎著飯盒進來,看到我蘇醒後她閃過一絲異樣,隨後從容掛起一抹笑意:
「蘇純姐,太好了,你沒事,不然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這是我親自熬的雞湯,很是溫補,希望你能趕快好起來。」
說著,她將保溫壺打開遞過來。
一時間,屋內一陣香甜的氣味彌漫開。
我冷臉扭過頭,拒絕她的好意,指著門口讓她離開。
林思雪頓時麵露委屈,含淚看向顧惟深,「你讓蘇純姐喝酒也是為了我,我知道錯了,但這湯我可是熬了整整一下午呢......」
顧惟深輕咳一聲,冷臉替她說情:「思雪的一番好意,你大度一點,別辜負她。」
好一個一番好意!
我冷漠在手機打字:【出去!】
顧惟深當即變臉,正想說什麼時,被驟然響起的鈴聲打斷。
「顧總,不好了,夫人去祈福,頭風忽然發作了。」
顧惟深神情緊繃,轉身往外走:「別慌,我馬上過來。」
走到門口,他回頭不安看了眼林思雪,她溫柔安慰:「放心,蘇純姐不會欺負我的。」
顧惟深見狀,才快步往外,邊走邊聯係人趕往顧母的出事地。
看到顧惟深身影消失後,林思雪臉上的笑意頓時消散。
她不屑回頭看著我,清純的臉透著濃濃的厭惡。
我低頭打字:【我不想看見你,出去!】
林思雪無視我的話,站在窗邊往下掃了眼,自顧自開口:
「我們本該在你懷孕三個月的時候見麵的,但惟深把我看得太緊,總擔心我看到你受刺激。」
「可他不知道,飛機失事是我安排的,原本就想借此擺脫他,可偏偏你在這個節骨眼嫁進了顧家,還是跟我有著相似的背景,都失去了雙親,一樣的寄人籬下,可你在顧家卻等到一眾好評,上下稱讚有嘉。
我不服!憑什麼我要被他們戳脊梁骨蛐蛐是孤兒,大罵是吸血的寄生蟲,這對我不公平!!」
她情緒激動扭過頭,對我的震驚一點都不詫異,繼續道:「因此,我再次回到惟深身邊,我要你跟我一樣承受這份被瞧不起的痛苦......惟深專門為修訂的兩千條家法怎麼樣,我可聽說你幾乎天天跪祠堂,被人在背後罵軟弱無能的滋味好受麼?」
林思雪目露狠毒,臉上卻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看著蘇純在顧家被折磨,聽到別人在背後議論蘇純,她心裏一陣痛快。
我迅速在手機上打字:【你個瘋子!你反抗不了顧家,你就把氣撒我身上,憑什麼!】
「憑什麼?當然是嫉妒啊,我要你跟我承擔一樣的痛苦,顧家沒有人再誇讚你懂規矩,也沒有人說你得體,我要剝奪你在顧家的一切,包括你視作珍寶的女兒!」林思雪得意說著。
看著她毫不遮掩的算計,我不由皺眉:【瘋子!你做夢!】
「瘋子?我還有更瘋的,你要見識一下嗎?」林思雪再次看了眼樓下嗤笑道。
我頓感不安,低頭打字,可字還沒打完,隻聽到林思雪丟下一句:「我要惟深徹徹底底怨恨你。」
就轉身朝窗外倒去,像斷線的風箏直接往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