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通那一刻,我正好下樓站在他身後,一道嬌嗔的女聲傳來。
「惟深,你已經超時三分鐘了,賽車到底還比不比了?」
對麵話音未落,顧惟深就已經抬腳往外走了,絲毫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甚至壓根就沒注意到角落裏的我。
他溫柔的回複聲驟然響起:「馬上就到,跟我媽說點事耽誤了時間,你別生氣,晚上我給你賠罪,好不好?」
聞言,我不由僵了一下。
他這副柔情且甘處下位的模樣從沒在我身上出現過。
他給我的隻有冷漠和比冷漠更甚的無視。
回想先前他展現給我的溫柔,大部分都是糯糯在場的時候。
相比林思雪得到的,他給我的倒像是沒人要的邊角料。
可我卻把他隨手的施舍視若珍寶,真是可笑。
直到顧惟深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我才緩過神。
顧母回過頭,看到我的瞬間閃過一絲詫異,很快恢複平常的傲慢。
「蘇純!你聾了?孩子都哭老半天了,你怎麼當媽的!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顧母像往常一樣挑剔著,抓著一件小事不斷放大。
在先前被貶得一無是處的日子裏,這樣的指責數不勝數,我已經習慣了。
我回過神,眼眶不由溫熱,無視她的話哽咽求證:「顧夫人,林思雪是不是回來了?」
我不由向顧母確認,剛才他們那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眼神微妙閃了一下,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心底最後一絲期待徹底湮滅了。
藏了將近一年的委屈此刻化作淚水不斷外下墜,視線逐漸模糊。
「哭什麼哭,顧家好好的福氣都被你哭走了!當真是白學了這麼久的規矩!」顧母冷臉嗬斥,讓傭人趕緊去看看她的小孫女。
我捏緊手心,看著糯糯被傭人抱下來,小臉因哭喊憋得通紅。
「你瞧瞧,好好的孩子被你餓成什麼樣了!」
「還愣做什麼!還不趕緊去祠堂罰跪,當真跟惟深說的一樣,即軟弱又無能!」顧母不耐煩瞥了我一眼,驅趕道。
見我不動,顧母直接讓管家強行押我去祠堂罰。
「放開我!我不去......唔!」我掙紮出聲就被管家堵住了嘴,強製往祠堂方向拽。
我被傭人們用力一推,沒站穩直接摔在冰冷刺骨大理石上,腳腕一陣刺痛,在褲腿下麵迅速隆起發腫。
「太太,夫人說了,根據新修訂的第33條顧家家法,沒能及時照顧到孩子的需求,未盡到母親義務,需要罰跪一晚加十鞭子。」
管家冷聲傳話,熟練從祠堂邊的古樸斂盒中請出鞭子,不顧我掙紮直接甩在我背上。
一道道鞭痕迅速在我背上變得斑駁,冰冷的空氣也逐漸染上一股鐵鏽的腥氣味。
直到後背的痛不再那麼清晰的傳達神經,管家的手才停下。
「太太,聽我一句勸,在顧家,誰也不能忤逆先生,為了好過一點,您還是多聽聽先生的話吧。」
管家不忍看著我血肉模糊的後背勸誡,隨後收起鞭子回去複命。
押著我的力道也瞬間消失,沒了支撐,我的身體如同爛泥一樣滑落在地。
我強撐著咬牙伸手拽住了傭人的衣角,虛弱道:「我要見顧惟深。」
對方搖頭拒絕:「太太,先生出門了,此刻不在顧家。」
我沒撒手,用剩下不多的意識喊:「我要見顧惟深......」
這個家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可傭人反手扯開我的手,轉身關上了祠堂的大門。
我奮力掙紮著想要出去,但身體上的傷痛讓我寸步難行。
我生完糯糯後身體本就虛弱沒恢複,又因顧惟深為我定製的家法三天兩頭被罰跪,體質已經大不如前。
現在又挨了十鞭子,身體承受快要到極限了。
我從兜裏拿出手機,顫抖在隱私名單裏點擊一串兩三年沒撥過的號碼。
卻不料對方秒接。
「老師,我要離婚,我不嫁顧惟深了。」我心灰意冷出聲。
「當真?!你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好苗子,以你的才華,本就不該囚困在顧家這四麵高牆下!」
聽到老師久違的聲音,剛壓下的委屈瞬間湧了出來,不由哽咽道:「真的,我要離婚......」
「好,我上馬叫阿城回來,他親自負責你的離婚案。」
阿城是老師的兒子,也是我師哥。
當年因學業出國深造,現如今名聲大噪,是個實打實炙手可熱的紅人。
可我這個案子就是簡單的離婚案,隨便給我安排個實習律師就行,其他方麵我自己可以處理。
偏偏話還沒說出口,通話就已經中斷。
放下手機那一刻,我硬撐的意識已經到極限,瞬間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