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這天,家裏冷冷清清。
尚眠月帶時冉冉陪秦朔去吃生滾粥了。
保姆有些同情地看著我,想過來扶我,被我輕聲拒絕了。
我走進衣帽間,看著滿屋子的名牌西裝和腕表。
那塊價值百萬的百達翡麗,是她為了陪秦朔過生日放我鴿子後買的。
那對藍寶石袖扣,是時冉冉打碎我母親遺物後她隨手丟給我的補償。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收好,當做她還在乎我的證明。
可現在看著,我隻覺得每一件都寫滿了我的卑微和屈辱。
我把它們全部裝進箱子,推到保姆麵前。
“張嫂,這些你拿走吧。”
“拿去賣了也好,送人也罷,別留在我眼前。”
“先生,這......這太貴重了!”
保姆嚇得不敢接。
“拿著吧,反正我都要死了。”
我垂下眼簾,神色間是一片死水般的寧靜。
話音剛落,尚眠月推門進來了。
她聽到了我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時景和,這種詛咒自己的話,你也要拿出來博同情嗎?”
她走過來,眼神裏透著一絲煩躁。
“以為把東西送人我就會心疼?你這種把戲玩多了,隻會讓我覺得廉價。”
我抬頭看著她。
這張臉我愛了十年,現在看著,卻覺得好陌生。
“尚眠月,我隻是覺得這些東西太重了,我拿不動了。”
我苦笑了一下,眼神銳利地直視著她。
“而且,它們每一件都在提醒我,你曾經為了另一個男人,怎麼作踐我的真心。”
尚眠月語塞,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時冉冉跑了進來,理直氣壯地衝我喊:
“爸爸,我餓了,我要吃糖醋排骨了!”
我看著時冉冉,作為父親的本能讓我下意識地想站起來去廚房。
可剛動一下,肺部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重新坐回沙發上,看著她,聲音毫無溫度:
“想吃找你的秦叔叔去,他不是比我更像你爸爸嗎?以後,我都不會再給你做了。”
時冉冉愣住了,隨即氣得大喊:
“不吃就不吃!我最討厭你了!”
她重重地摔上房門。
隔著門板,我閉上眼,咽下喉嚨裏湧上的那股腥甜。
尚眠月皺眉看著我。
“景和,大家都在一個屋簷下,你別總是針對他,你以前沒這麼小氣的。”
我抬頭,目光如炬,帶著一種決絕的冷意。
“尚眠月,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差點就淹死了?”
尚眠月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她伸手想拉我,卻被我側身躲開了。
我不再看她,轉身走向臥室。
她也沒打算再待下去,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