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靜姝瘋了,但也確實把我捧上了天。
她不再上朝,不再殺人,整日整夜地守著我。
公主府被她打造得如同鐵桶一般,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她變得極其敏感多疑,隻要我離開她的視線超過一刻鐘,她就會發瘋。
“清塵,這是你最愛吃的桂花糖藕,我親手做的。”
午膳時,蕭靜姝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塊藕片放到我碗裏,眼神期待得近乎卑微。
我看著那塊糖藕,心中毫無波瀾。
以前我為了給她做這道菜,在大冬天洗藕洗得滿手生瘡,她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現在她親手做羹湯,我卻隻覺得有趣。
我以前夢寐以求的東西,現在卻唾手可得了。
“很好吃,謝謝長公主。”
我對她彎了彎眼睛,禮貌而疏離。
蕭靜姝眼裏的光亮瞬間黯淡了一些。
她死死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以前那種愛慕、感動的神情。
“清塵,你......還在怪本宮嗎?”
她放下筷子,聲音艱澀。
“沒有。”我搖搖頭,實話實說。
我不怪她。
怪一個人需要情緒,而我沒有情緒。
對於一個無關緊要的任務對象,談何怪罪?
“那你為什麼......”她欲言又止,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為什麼對我這麼客氣?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林清塵,會因為她的一句關心開心半天,會因為她的冷落偷偷抹淚。
現在的林清塵,像是一潭死水。
“人死過一次,總會變的。”我淡淡地解釋,順手給她盛了一碗湯,“長公主多慮了,快吃吧,湯要涼了。”
蕭靜姝看著那碗湯,手指緊緊攥著桌角,指節泛白。
她感覺到了。
感覺到我雖然人在她身邊,心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這種無力感讓她焦躁,讓她恐慌。
而就在這時,那個導致我們悲劇的罪魁禍首——蘇玉瑾,來了。
按照我以前對蘇玉瑾的態度,這時候我應該在質問蕭靜姝為什麼還留著這個男人。
可我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蘇玉瑾,眼睛裏翻不出什麼情緒。
“既然是表弟來了,就坐吧。”
我語氣平和,甚至還帶著幾分大度,“正好這葡萄挺甜的,長公主,給表弟也嘗嘗。”
蕭靜姝手裏的葡萄被她捏爛了。
紫色的汁水順著她的指縫流下來,像血。
“林清塵!”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裏壓抑著滔天的怒火,“你不介意?你一點都不介意?”
我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她:“我為什麼要介意?他是你的表弟,你們青梅竹馬,感情深厚是應該的。我若是介意,豈不是顯得我不懂事?”
我表現得如此溫良恭儉,如此大度體貼。
這難道不是古代女子最想要的完美正君嗎?
蕭靜姝卻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好......好一個不懂事......”
她咬牙切齒,突然一把拽過蘇玉瑾,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挑釁地看著我。
“既然你這麼大度,那今晚本宮就留宿在表弟屋裏,你也覺得無所謂嗎?”
蘇玉瑾驚呼一聲,隨即順勢靠在她肩頭,得意地看著我。
我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長公主想去哪裏是長公主的自由。”
我站起身,對她行了個禮。
“那我就不打擾長公主和表弟敘舊了,我先回房休息。”
說完,我轉身就走,步伐從容,沒有一絲留戀。
身後傳來桌子被掀翻的巨響,還有瓷器碎裂的聲音。
以及蕭靜姝那聲絕望又暴怒的嘶吼:
“滾!都給本宮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