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得刺眼。
我趕到ICU門外時,醫生正拿著一遝厚厚的單子讓我簽字。
“病人心臟血管堵塞超過百分之九十,情況非常危急,我們醫院目前的醫療條件隻能暫時維持他的生命體征,必須盡快請京市的心外科專家團隊來做搭橋手術,否則......”
醫生的話沒有說完,但我懂。
我顫抖著手簽下自己的名字,眼淚終於決堤。
我爸身體一直很好,怎麼會突然大麵積心梗?
就在這時,眼前的彈幕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心疼女主!是姚枂那個賤人搗的鬼!】
【姚枂下午偷偷去了許家,把私生子的照片甩給許父,還造謠說許願因為生不出孩子已經被周家掃地出門了!】
【許父本來就有高血壓,被這毒婦一刺激,直接倒下了!】
我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掐出了血。
姚枂!周延!
這對狗男女,竟然欺負到我爸頭上來了!
我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拿刀砍了他們!
“願願,別怕,有我在。”
周延從後麵抱住我,聲音沉穩有力。
他轉頭看向醫生:“張主任,京市的李院士團隊我能聯係上,我這就打電話,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們請過來!”
醫生鬆了一口氣:“如果有周總出麵,那病人就有救了。”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著周延那張滿是擔憂的臉。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感激涕零,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有一個如此可靠的丈夫。
可現在,我隻覺得遍體生寒。
他走到走廊盡頭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後走回來,雙手握住我的肩膀。
“願願,李院士那邊答應了,最快明天下午就能飛過來。”
我剛要鬆一口氣,他卻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但是願願,鬧鬧還在酒店等我。枂枂明天的飛機去國外治病,孩子今晚必須接回家。”
“隻要你點頭,以後把鬧鬧當親生兒子,爸的手術,我全程包辦,保證讓他平平安安的。”
“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行嗎?”
我死死盯著他。
這哪裏是商量?這分明是趁火打劫!拿我爸的命,逼我咽下這隻死蒼蠅!
彈幕在瘋狂刷屏:
【太無恥了!拿老丈人的命威脅老婆!】
【女主別答應!跟他爆了!】
【不行啊,現在爆了許父就真的沒救了,李院士隻有周家能請得動!】
我看著ICU緊閉的大門,看著裏麵插滿管子的父親。
我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好。”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我答應你。”
周延滿意地笑了,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真乖。”
當晚,周延就把鬧鬧接回了家。
小男孩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低著頭,怯生生地站在客廳中央。
周延接了個電話去書房處理工作。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他。
我冷冷地看著這個所謂的私生子,心裏滿是防備。
可就在這時,鬧鬧突然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他頭頂的金色彈幕再次亮起:
【姐姐,別怕我,我和你是一夥的。】
下一秒,這個八歲的孩子突然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麵前。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我能看到半空中飄著的字。我知道你是好人。”
“姚枂不是我媽媽,她是個惡魔。我是她從福利院花錢買來的,她每天打我,讓我背台詞騙周延的錢。”
“她還給了我一包白色的粉末,讓我以後悄悄放在你的水杯裏,我不聽話她就不給我飯吃......”
鬧鬧撩起袖子,細瘦的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掐痕和煙頭燙傷的疤痕。
我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