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走,宋襄才卸下防備。
她走上前,恰到好處地露出手腕上的淤青,輕聲道:“阿川,我們回去吧,既然京儀不承認,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周鶴川心疼地看著她的傷痕,再轉頭看向阮京儀時,眼神已經冷得沒了溫度:“阮京儀,向宋襄道歉。”
阮京儀也無意糾纏,轉身就走。
解釋是說給信任的人聽的。
既然周鶴川已經偏向了宋襄,那她還有什麼解釋的必要?
她才走出兩步,就被人保鏢從身後按倒,強迫著向宋襄磕頭。
保鏢力道極重,不過兩下,阮京儀額頭就已經破皮滲血。
但周鶴川像是沒有看到,攬著宋襄從她身邊走過,冷聲道:“京儀,不要再有下次。”
過了很久,阮京儀才勉強站起來。
可她伸手去拉門的時候,卻發現門已經被從外麵鎖上。
與此同時,周鶴川保鏢的聲音傳進來:“太太,周總說了,為了懲罰您,今晚就讓您在這裏反省,不到天亮不準開門。”
說完,室內的電閘被拉掉,世界一片漆黑。
阮京儀緊緊握著門把手,一顆心疼得像是生生撕裂。
剛結婚的時候,家裏停電,因為她怕黑,周鶴川就將她抱在懷裏哄了一夜。
可現在,他因為宋襄的一句話,就將她關在這裏一整夜。
外麵時不時有狂風呼嘯著刮過的聲音,阮京儀身子縮成一團,緊緊地抱著自己,恐懼的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哢噠”一聲響。
一縷光照進來。
阮京儀活動了下已經凍僵麻木的身體,踉蹌著起身離開。
此後的幾天,周鶴川都沒有出現。
倒是宋襄每天都會發一些他們在一起的視頻和照片給阮京儀:
【你知道嗎?阿川說他以前陪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腦子裏想的都是我。】
【他說我們前世沒做過的事,他都要一一補償給我。】
【傅裴安每天都在施壓,可阿川扛著壓力就是不肯交出我,他說絕對不會再讓我受到半點傷害。】
後麵還跟了一段監控視頻。
是周鶴川將宋襄抱在懷裏,吻著她的發頂一遍一遍地安撫:“沒事,沒事,別怕,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把你送回到傅裴安身邊,有我在,我會解決。”
阮京儀看著,忽然想起以前每次遇到事情時,周鶴川都是這樣將她抱在懷裏,讓她別怕,他都會解決。
她自嘲地笑了笑,刪除視頻,拉黑宋襄。
三天後,阮京儀郵寄完行李回到家,就聽到傭人們在小聲議論。
說傅家最近頻繁打擊周家的生意,周父跟股東們很是不滿,周鶴川分身乏術。
阮京儀隻當沒有聽到,徑直上樓。
沒多久,傭人敲門進來,將一杯牛奶放下,又把手機遞給她:“太太,先生找您。”
阮京儀接過電話,聽到周鶴川聲音裏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京儀,我聽傭人說你把行李都打包寄走了,為什麼?”
收到消息時,他第一反應便是慌亂。
隻是假離婚而已,阮京儀為什麼要收拾東西?
那些都是她一點一點親手布置起來的,她還曾窩在他懷裏,說一輩子都不要從這裏離開。
阮京儀垂眸,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點異樣:“離婚了自然要搬出去。”
周鶴川心猛地提起。
隨即又聽到阮京儀補上一句:“否則爸會看出來。”
周鶴川鬆了口氣,溫聲安撫她:“這樣也好,我讓他們把淺月灣的房子收拾出來過戶給你,你去住,想怎麼布置都可以,等我們複婚後可以搬到那邊去。”
阮京儀應下,沒再多說什麼。
周鶴川從未見過她如此疏離冷淡的態度,心中劃過一抹不安。
但很快,這抹不安就被他強行壓下。
阮京儀那麼怕黑,他為了懲罰她,將她關了一夜,她鬧脾氣也是可以理解的。
思及此,周鶴川不由得放輕了聲音:“我讓傭人給你準備了牛奶,喝完早點休息,明天我回家陪你。”
阮京儀不欲跟他多說,應了一聲便掛斷電話。
不知是不是最近收拾行李太累,阮京儀喝完牛奶,很快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她依稀看到有一道黑影從門口摸進來。
阮京儀伸手想要去夠桌上的台燈保護自己,可不管怎麼努力,她的手都虛軟地抬不起來。
最終,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黑影走過來,將她扛起。
阮京儀再次醒來,是在一個裝修奢華的房間。
但不知道為什麼,比意識先回歸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就好像她曾經在這裏經曆過很可怕的事情,隻要看到,身體就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
還沒等她搞明白是怎麼回事,傅裴安推門進來,從身後摸了摸她的頭發,聲音裏滿是愉悅:“老婆,你回來了——”
話沒說完,他看清阮京儀的臉,聲音陡然變了調:“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