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高燒的影響下,阮京儀反應有些慢。
艱難地辨別出周鶴川話裏的意思,她果斷問道:“什麼意思?”
周鶴川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並沒有回答她,而是滿眼失望:“白天是你親口說隻有拍了襄襄的裸照,你才能好受,散布襄襄照片的,除了你,還能有誰?”
他眼中的嘲諷和不信任有如實質,刺得阮京儀心臟生疼。
她勉力支撐起身子,也不管周鶴川口中的上一世,伸手去拿手機:“沒做過的事,我不認,讓警察來查,很快就能有結果。”
話落,周鶴川一把奪過手機,憤怒道:“現在網上已經在罵宋襄不守婦道,難怪會跟人逃婚,你還想把事情鬧得更大是不是?”
周鶴川頓了頓,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緩了語氣:“明天一早,你去當著記者的麵向宋襄道歉,說你是出於嫉妒才會這麼做,以後不會了。”
阮京儀手僵在半空中,一顆心猶如被冰水澆透。
她忽然想起剛結婚那年,有人挑撥他們夫妻感情,偽造證據說她竊取公司機密。
在如山的鐵證麵前,周鶴川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相信她。
如今,他卻為了宋襄,想也不想地把她推出去背鍋。
阮京儀苦笑:“你是真的很愛她。”
周鶴川沒聽清,下意識追問:“什麼?”
阮京儀搖搖頭:“沒什麼,我答應你。”
就當是,她為曾經的夫妻情分買單。
第二天一早,阮京儀就被帶去了記者會現場。
她平靜地將周鶴川提前準備好的說辭一字一句背出:“我丈夫跟宋小姐自幼一起長大,他不忍見童年玩伴受苦才去搶婚,而我出於嫉妒,派人去拍了宋小姐的裸照,試圖將她塑造為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在此,我鄭重向她道歉。”
阮京儀站起身,向宋襄深深鞠了一躬。
宋襄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主動扶起阮京儀,溫柔道:“都是誤會而已,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手臂上的傷口猝不及防被她按到,阮京儀低低痛呼一聲,下意識甩開了宋襄。
宋襄愣了愣,眼中有淚光閃過。
霎時間,鋪天蓋地的惡意朝阮京儀砸了過來:“天,她在幹什麼啊?自己有錯在先,宋小姐好心扶她,她竟然不領情?”
“怎麼有這麼賤的女人?自己被拍了照片就一定要讓別人也有同樣的遭遇,宋小姐根本就不該原諒她!”
聽到這些話,周鶴川看向阮京儀,眼中閃過一抹擔憂。
他起身,護著阮京儀往外走。
記者窮追猛打,閃光燈對著阮京儀不停閃爍。
宋襄被落在後麵,麵色陰沉一瞬。
下一秒,有記者驚呼:“別擠了!宋小姐摔倒了!”
周鶴川腳步頓住,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朝宋襄走過去。
一部分記者立即調轉方向,追著周鶴川跟宋襄拍,另一部分則是見阮京儀落單,衝上來將她層層包圍,無數尖銳的問題朝她砸過來。
阮京儀寸步難行,下意識想要向周鶴川求救,卻眼睜睜地看著他抱著宋襄,越過自己,頭也不回地離開。
直到半小時後,阮京儀才被周父派來的人從人群裏救出。
一進老宅,她便看到宋襄坐在沙發上,而潔癖嚴重的周鶴川半跪在地上,給她受傷的腳腕上藥。
阮京儀撇開目光,看向從樓梯上下來的人,喊了句:“爸。”
周鶴川這才發現她的存在,立即慌亂起身向她解釋:“宋襄受傷了,我才先帶她回來的。”
阮京儀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根本就不在乎。
周鶴川被她冷淡的態度刺到,剛想走過來看她有沒有受傷,周父便鐵青著臉製止了他。
周父抬眼看著阮京儀,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感情:“阮京儀,以前鶴川寵著你捧著你,我沒說過什麼,可這次,耍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搞得周家顏麵盡失,我不能容你。”
他將一份離婚協議丟在桌上:“簽字吧。”
周鶴川變了臉色:“爸,我不離!這不過是一點小事,找人撤下新聞封口就是了,何必鬧到這種地步?”
阮京儀看了周鶴川一眼,有些意外。
他那麼後悔娶她,不是正應該趁著這個機會離婚,然後跟宋襄雙宿雙棲嗎?
宋襄扯了扯他衣角,眼中有著一閃而過的傷心。
周父早有預料,淡淡道:“傅家今早來問我要人,是離婚還是把宋襄送回傅家,你自己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