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居然知道錯了,還不快去把房間收拾出來給連清。”
“這都是你欠她的。”
我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不過半小時,我就打包了自己的十年。
從開始接收這具身體的記憶,到陪著宋褚鈞和宋褚雲大學畢業白手起家。
看著他們從青澀的大男孩到港城人人都得尊稱一聲的“宋總,小宋總”。
正好用了十年時間。
而謝瑾,我曾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向他伸出了援手。
借助宋家的資金與助力,謝氏很快起死回生。
哪怕我曾為了回家而攻略他們,但經過這麼多年的相處。
我早已把他們視作我的親人。
明明我這具身體流著與宋褚鈞,宋褚雲相同的血液。
明明我才是謝瑾名義上的妻子。
卻在救回宋連清的那一天,開始煙消雲散。
一開始我想不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但現在,我已經不再糾結這些。
他們把我蹉跎得隻剩下滿心的疲憊。
我拖著近乎殘疾的雙腿,艱難地把東西搬到比廁所還狹窄的雜物間內。
在裏麵度過了渾渾噩噩的六個日夜。
離開前的最後一天晚上,我躺在破敗的木板床上。
透過窗戶上的縫隙望去。
正好能看到宋連清他們四人在屋子裏吃飯打鬧。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恍若他們就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一家人。
我不自覺地蜷縮著身體,雖然知道他們看不見我。
但還是下意識想把腫脹狼狽的臉藏進角落的陰影裏。
我細細摩挲著脖頸垂下來的吊墜。
輕輕一掰,印有哥哥照片的懷表亮了起來。
在我被係統召進劇本的十年裏,現實世界裏的哥哥因為尋找無緣無故失蹤十天的我。
他每天隻吃一頓飯,剩下的錢全部拿去印發成廣告。
從南一路向北走,體力不支的他在過馬路時突然暈倒。
一輛載滿貨物的大貨車朝著他的方向失控駛過。
哥哥的模樣永遠定格在了青蔥的二十五歲。
可是哥哥,你知道嗎?
在現實世界中的我已經28歲了。
是比你還要大的年紀了。
想到這裏,我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委屈和酸楚。
眼睛猶如崩潰的堤壩,眼淚傾注而下。
我雖然和這具身體同名同姓。
但在我心裏,隻有宋霍成,才是和我血脈相連。
相依為命又獨一無二的哥哥。
隻有他,才會堅定不移地站在我身邊。
一次又一次的選擇我。
一遍又一遍的,尋找我。
眼淚自覺滴落在懷表上,哥哥的臉漸漸被淚水浸透變得模糊。
不知哭了多久,我竟沉沉睡去。
在夢中,我走馬觀花的看完了身處十年劇本世界的光景。
十二歲,我第一次從這個已經死去的身體中醒來。
剛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兩臉焦急的哥哥和一臉痛苦的謝瑾。
他們因為這具身體的主人能夠重新醒來而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此後,他們更加謹慎的守在我身邊,不敢有一絲鬆懈。
日漸相處的過程中,我冰封的心也漸漸被他們融化。
甚至萌生了想要在任務完成那天把他們也一起帶回現實世界的想法。
次日清晨,我被一陣喧囂吵醒。
漆黑的小屋被人推開。
宋連清哭哭啼啼的聲音傳來:
“那阿瑾送我的項鏈,突然間就不見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扯著頭發甩到了地上。
“宋幼寧,是不是你懷恨在心偷拿了連清的東西?!”
“我沒有......”
困意在一瞬間清醒,我顫抖著聲音回答。
“你沒有?!連清,把你昨天晚上看到的都說出來!”
宋連清從謝瑾的身後走出。
她微微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裙邊,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但我卻看清了藏在她眼底的算計。
“昨天晚上,我看見幼寧姐鬼鬼祟祟地從我房間出來......”
“宋幼寧──!!”
一聲怒喝猶如驚雷在這個小房子裏炸開。
謝瑾陰著臉,揚手一記用盡全力的耳光。
甩在了我還未消腫的臉上。
我眼前立刻天旋地轉,溫熱的液體從嘴角和鼻腔同時湧出,流了一地。
“你還敢撒謊?那這是什麼?”
脖頸間的吊墜被謝瑾扯下。
“那是我的......你還給我,還給我......”
腿上的舊傷已經化膿,我帶著哭腔像一條死狗一樣爬向謝瑾。
“你還給我,那是我的......”
身上的每一處神經都在叫囂著疼痛。
直到我哭啞了聲音,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阿瑾,既然這個東西已經被幼寧姐玷汙了。”
“那我也不喜歡了。”
隨後在我驚懼的目光中,吊墜被謝瑾從窗口丟了下去。
“不──!”
我嘶啞著聲音尖叫,心臟在這一刻疼極了。
我撐起身子,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身後傳來謝瑾驚慌失措的叫聲。
寒風裹著冰刃刮著我的臉,巨大的失重感傳來。
哥哥,對不起我失敗了。
但是沒關係,我來陪你了。
即將落地的一瞬,腦海中再次響起係統的聲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立刻將您傳送回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