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瑾帶著宋連清推門而入。
將離婚協議往我臉上重重一砸。
眼角被鋒利的紙片劃出一道傷口,鮮血瞬間迸濺出來。
憤怒過後,他有些怔愣的看著自己甩過巴掌的那隻手。
目光在觸及到我臉上那抹鮮紅的指印時,眼底慢慢爬上後悔和心疼。
下一秒,在宋連清故作可憐的眼淚中消散得一幹二淨。
“大哥,二哥,阿瑾......千萬別因為我傷害了你們和幼寧姐之間的感情。”
“畢竟,幼寧姐從小就錦衣玉食,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所以才會因為你們對我的一絲心疼感到憤怒......”
“我可以理解幼寧姐,這都是我應得的。”
“你怎麼打我罵我都行,但是我求求你,不要趕我離開好不好......”
聞言,謝瑾看向宋連清的神情更加心疼。
“宋幼寧,也就連清大度,不跟你斤斤計較。”
“還不快給她低頭認錯,你要是表現得好的話,剛剛離婚的話我可以收回去。”
“你依然是謝氏最尊貴的總裁夫人。”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我心動過的男人。
換做從前,我早就不顧形象地撲上去對著兩人就是一頓毒抓猛扯。
哭著吵著也要謝瑾在我和宋連清之間二選一,當眾和她斷個幹淨。
但在他的心屢屢向宋連清那邊偏移時。
我對他的愛意也在一次次爭吵和對峙中消耗殆盡。
我平靜地掃視著眼前的四人。
在看到被謝瑾摟在懷裏的宋連清此刻正微微勾起嘴角,一臉得意地看著我。
以前會憤怒到極致的心此刻卻變得無比平靜。
“謝瑾,我說了我沒有錯,我是不可能給這個虛偽的小偷道歉的。”
“你要想離婚那就請便。”
話音剛落,謝瑾難以置信地攥住我的手,骨頭被握得吱吱作響。
他眼尾發紅,就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微乎可微的顫抖。
“宋幼寧,你說什麼?你給我再說一遍......”
與此同時,二哥宋褚雲再也克製不住自己的怒火。
他跨步上前,響亮的耳光落在我完好的那半邊臉上。
我被打得直直偏過頭去,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痛感從臉頰迅速蔓延至整個顱腔。
溫熱猩紅的液體順著嘴角流出,腥甜的鐵鏽味在空氣中彌漫。
“呀!幼寧姐你流血了,我給你擦擦吧。”
宋連清心疼地靠近我,附在我耳邊用僅有我和她才能聽見的聲音。
“宋幼寧,我知道你的秘密。”
“你信不信,我讓你所有的努力在這一刻全都付之東流。”
聞言,我的心臟驟然一緊。
剛抬起頭,宋連清就詳裝向後猛然一倒。
“幼寧姐,你為什麼要推我?!”
冰冷的寒意一下子從腳爬到頭。
“宋連清,你胡說!我根本就──!”
憤怒和冤屈充斥著我的心臟。
但在觸及宋連清眼底的那一抹“警告”時。
所有的辯解都戛然而止。
“宋幼寧,你!!!!”
宋褚雲氣得整個胸腔劇烈起伏,指著我的那隻手在不停發抖。
“宋幼寧,你簡直不可理喻!”
大哥宋褚鈞明顯也被氣得不輕,他目光沉沉地盯著我。
說出的話寒冷如冰:
“宋幼寧,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狠毒?”
“我不能再任由你這樣錯下去。”
“來人,把小姐給我拖到外麵,讓她跪在玫瑰叢中反省!”
我被人連拖帶拽地壓跪在布滿荊棘的花叢中。
尖銳的利刺紮進我的血肉,純白的玫瑰被我的鮮血染紅一片。
這片曾是哥哥為了討我歡心而種下的玫瑰。
此刻卻成為了懲戒我的利刃。
淚水混著血水模糊了滿臉。
空曠的花園裏四處回蕩著淒厲的慘叫。
我淒慘的模樣似乎取悅了宋連清。
她躲在大哥懷裏,在大哥看不見的角度裏朝我揚起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幼寧姐真的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嗎?”
大哥輕輕摸著她的頭,看向我的眼神卻冰冷無比。
“那就跪到知錯為止。”
“宋幼寧,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你要明白一個道理。”
“失去謝宋兩家的庇護,你什麼都不是。”
“我倒要看看,你能強到幾時。”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我覺得自己又死了一遍。
“宋幼寧,你知錯了嗎?”
我被人從荊棘中丟了出來。
像條死狗一樣狼狽地趴在地上,手指下意識摸向眼角。
那裏沒有流淚,身體流動的血液也早已幹涸。
我抬眼一一掃過他們。
大哥的眼神裏盛著冰冷,二哥的表情彰顯著他的憤怒,宋連清眼底的挑釁與得意毫不掩飾。
最後,視線定格在謝瑾臉上。
那裏掛著明晃晃的厭惡和失望。
心口的小孔不知何時相融在一起,變成一個大洞。
呼嘯的風貫穿而過,留下呼呼作響的風聲。
良久,我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響起。
“嗯,我,知道錯了......”
“那你讓連清見見你的誠心。”
謝瑾將宋連清抱到我麵前。
我動了動痛到麻木的大腦,呆滯地點了點頭。
隨後當著眾人的麵,我麵對宋連清直直地跪了下去。
直了二十八年的脊柱連帶著尊嚴,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