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啟話音落地,病房中的幾人都同時變了臉色。
許寧夏猛然戒備地推開霍啟,一把抱住孩子,溫聲安撫:“別怕,爸爸不是凶你,晨晨不哭......”
晨晨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在許寧夏的懷中委屈的癟了癟嘴,堅強的忍住了哭泣,但還是眼圈紅紅的看著他們。
小聲對許寧夏說:“不吵架。”
許寧夏心都碎了,撫拍著晨晨的後背說:“不怕,我們沒有吵架。”
他被安撫下來之後,還想要親近霍啟。
抬起頭,怯生生地看向霍啟,輕輕伸出手。
霍啟卻沒有回應的意思。
他冷眼旁觀的看著許寧夏和晨晨,仿佛在看著兩個陌生人,甚至眼底還深藏著壓抑的憤怒。
不願意多看晨晨一眼。
對許寧夏惡狠狠的說:“記好你該做什麼,不要多事,盡快想辦法讓謝臣年不再追究這件事,否則你知道後果。”
如果霍家的生意被查,那麼許寧夏也就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
到時候......
他對許寧夏威脅道:“如果敢耍我,你和你的bb都要付出代價。”
“霍啟!”許寧夏低聲嗬斥,一隻手還抱著晨晨安慰他,指著門口的方向強壓怒火,說道:“出去,”
他冷哼一聲,深深看了一眼許寧夏。
對晨晨視若無物,轉身離開。
許寧夏已經習慣他的態度。
若非晨晨主動接近的話,霍啟一向是直接無視他,而晨晨也敏銳的察覺到他的態度,從來不敢在他麵前表現出一點難過。
這次,是因為生病身體不舒服,晨晨虛弱之下格外渴望親情,這才忍不住叫了霍啟。
卻不曾想,剛好撞在槍口上。
許寧夏深吸一口氣,明白這件事怪不了任何人。
忍著心痛繼續安慰晨晨:“爸爸去忙工作了,工作的意思就是可以給晨晨買玩具,媽咪給你買新玩具好不好?”
晨晨並未因此而打起精神。
他擠出一抹笑,配合的對許寧夏搖搖頭:“不想要新玩具了。”
“想要爸比。”他小聲嘀咕一聲。
許寧夏心中又是一痛。
聽到晨晨小心翼翼的問她:“媽咪,為什麼爸比不喜歡我啊?”
許寧夏愣在原地,好半晌沒能反應過來,擠出一抹幹澀的笑,問道:“怎麼會,爸爸怎麼會不喜歡你,是因為......”
她卻遲遲編不出什麼理由來。
最後強顏歡笑,轉移話題道:“晨晨快點好起來,媽咪之前答應帶你去遊樂場,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晨晨很懂事的點點頭,不再追問。
腦袋枕在許寧夏的懷中,疲憊的閉上眼,軟糯的聲音反過來安慰許寧夏:“媽咪不要傷心了,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好半晌,許寧夏抬手抹去唇角的一點淚花,心頭不住的苦澀。
她等晨晨睡著之後,小心翼翼地起床反鎖房門。
同時心中盤算著這裏不安全。
謝臣年對於晨晨的存在已經起了疑心,兩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猝不及防的彼此。
到時候,就不是像今天這樣能輕易糊弄過去的了。
以謝臣年的洞察人心,一旦被他看到晨晨,那麼距離自己暴露也就不遠了。
她抿了抿唇,卻默默否決了轉院的想法。
晨晨如今高燒不退,本就不能輕易更換環境,再加上最近港區不太平,自己又陰差陽錯的與謝臣年綁定在了一起。
陳俊發被逮捕的那一晚,自己也謝臣年一起從別墅中出入的畫麵被無數雙眼睛看到。
哪怕自己再澄清,他們也一定會懷疑自己和謝臣年的關係。
落楠的叮囑並非危言聳聽。
現在自己帶著孩子出來,情況隻會比被關芝芝綁架更為危險。
那些走投無路的人,可不止是問一問自己和謝臣年的關係那麼簡單。
許寧夏歎了口氣,心中百感交集。
就這樣心事重重的睡了過去,一個無法安眠。
第二天一早,她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打開門,落楠提著早飯笑意嫣然,說道:“早啊,去公司路過你這裏,上來看一看晨晨恢複的怎麼樣了?”
晨晨聽到熟悉的聲音,睜開眼有了幾分精神,兩眼亮亮的:“落阿姨。”
“真乖。”
她摸了摸晨晨的腦袋,語氣浮誇地道:“聽說你生病後表現很好哦,落阿姨為你驕傲,快快好起來呀。”
他認認真真點點頭:“我會的。”
許寧夏看著這一幕,抿唇欣慰的笑了。
她拉開窗簾,原本是打算通通風。
誰成想落楠看到她的動作臉色微變,不動神色的按住許寧夏的手,輕輕搖搖頭。
許寧夏不解:“怎麼了?”但還是順從地關上了窗簾。
隻聽落楠壓低聲音說:“下麵在舉辦葬禮。”
“什麼?”
她震驚之餘,猛地想起來昨天和謝臣年在病房前對峙的時候,後來謝臣年被叫走的原因的確是因為有人病危。
難道......
許寧夏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張了張嘴,惋惜道:“是那位警官?”
落楠輕歎一聲點點頭。
解釋道:“你最近幾天還是不要出門的好,我爹地收到消息,昨天的抓捕行動讓一個重要任務逃跑,不清楚是什麼身份,但情況不太妙。”
許寧夏了然的點點頭,神色凝重。
謝臣年開弓沒有回頭箭,更何況他本身就不是輕易退縮的風格。
從逮捕陳俊發的那一刻開始,他和港區的蛀蟲們就處於不死不休的境地。
而偏偏......
這些腦滿腸肥的官員習慣了這些年自己製定的規則,對於謝臣年的到來,一定是恨之入骨。
現在,一方被逼入絕境。
而謝臣年這方居然還犧牲了一個警員,警方同樣恨得牙癢癢。
兩方的爭鬥隻怕進入白熱化,紅著眼盯著對方的動作,隻等咬死對方。
自己還是低調些的好。
許寧夏歎了口氣,將思緒收回來,不再想這些有的沒的。
她對落楠說道:“正好你來了,我去幫晨晨繳費,很快就回來。”
“好,注意安全。”
許寧夏往繳費樓走,眼神卻不受控的往另一方瞥去。
廣場上,正在舉辦昨天那位病危警員的葬禮,莊嚴肅穆的哀樂讓人的心情持續沉重,道路兩旁擺滿白菊花,莊重中增添幾分神聖。
她一眼看到其中的謝臣年。
身著挺拔肅正的製服,摘下帽子對遺體鞠了一躬,背影看起來蕭瑟極了。
許寧夏腳步頓在原地,默默看著那座墓碑,心情沉重。
就在她分神之際,忽然,有人從旁邊閃過,一把捂住許寧夏的口鼻。
“唔唔......”
她奮力掙紮,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謝臣年的身影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