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數失去女兒的百姓們組織在一起,瘋狂攻擊她的馬車。
臭雞蛋,爛菜葉,各種不知名的異物不斷朝著她砸去。
貼身丫鬟掀開一角想要窺探外頭的狀況,卻被百姓瘋狂的叫囂聲嚇得縮在了角落。
月昭然也被隨之而來的尖利石子,刺破了額頭,瞬間血流不止。
鮮血順著眼角落下,模糊一片,傷口密密麻麻的疼痛不斷傳來,讓她的心也瞬間僵成一團。
幾乎是一瞬她就明白過來,外麵這些人是想要自己的命。
混亂之中,車夫棄車而逃,新來的丫鬟更是逃的比誰都快。
落單的月昭然被憤怒的人群團團圍住,他們的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仿佛要將她燒成灰燼。
“去死吧!賤婦!”
一聲怒喝在耳旁響起,幾個砸紅了眼的男人舉著鋤頭向她砸來。
月昭然伸手去擋,卻被人推倒在地。衣裙沾滿了泥濘被扯破,手臂上也布滿了擦傷。
劇痛與恐懼讓她幾乎窒息,隻能絕望地閉上眼,癱坐在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頎長的身影擋在她的身前。熟悉的氣息將她攬進懷中。
“侯夫人近日被奸人所害染上了瘋病,絕非有意害人性命。爾等見好就收,否則鬧到大理寺,今日在場各位,恐怕一個都跑不了!”
謝淮安的側臉冷硬如刻,手中的長劍泛著冷光。不過數秒,圍上來的人群便紛紛慌亂退去。
“昭然,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帶著柔,可月昭然聽之卻如墜冰窖。
心口像塞了團浸了冰水的棉,讓她感覺悶的發疼,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什麼叫染了瘋病?”
她望著謝淮安,清冽的眸中盛滿了霧氣。
“我又何時害了何人性命?”
謝淮安一愣,避開了她的目光,彎下身幫她撣了撣裙擺上的淤泥。
清潤的嗓音無半分波瀾:“500名丫鬟無故死去,總要有人擔個由頭,這件事才算了結。靈靈無依無靠,若此事落在她身上,便是死局。但你不同,你是明媒正娶的侯夫人,月氏乃名門望族,無人敢動你。今日你替她擋下,我自會補償你......”
“啪!”月昭然強忍著心頭顫栗,抬手狠狠扇在他臉上,聲音裏滿是撕心裂肺的質問:
“我方才差點被亂民打死,你卻反給我安上了瘋魔的名聲!你可知今日之後,我該如何在上京立足?”
“說到底,你心裏隻有她,為了那個女人,我的名聲,性命都無關緊要!”
謝淮安僵了僵,目光觸到月昭然布滿淚痕的臉,眼底暗了暗,卻沒有任何辯解,最終隻說了一句話:
“你累了,我送你回府。”
......
院門在叩門的聲響,打斷了月昭然的思緒。
謝淮安的馬車停在街角,車頂上墜著的珠簾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他今日換了一身他們初見時穿過的湛藍色衣袍,見到月昭然推門出來,伸手想去扶她:
“上來吧!今日風大。”
月昭然卻側身避開他的手,抬步走向一旁隨行的車駕。
“侯爺的車駕,民女不敢染指。若是讓您心上人知道,怕是不好。”
她目光平靜,語氣卻帶著疏離。
不等他回應,便躬身入內。車簾落下的瞬間,將他的欲言又止也隔絕在外。
一路上,謝淮安無數次想找機會搭話,都被月昭然以各種由頭拒絕了。
到了京城,謝淮安提出讓她入府居住,方便看診,她最終還是答應了。
第二日,月昭然還未梳洗,季靈靈便派了人過來邀她一同用早膳。
月昭然原想拒絕,一想到橫豎都要替她看診,早點解決完事情,自己也好早點離開。
“稍後便到。”
說是用早膳,丫鬟卻將她一路引到了花園。
見她麵露疑惑,丫鬟開始了喋喋不休地解說:
“這是因為我們家姑娘最近身子不適,為了哄她開心,侯爺特許她花園中用膳。說是這樣心情愉悅。哎呀,侯爺對我家姑娘可上心了,我家姑娘稍微皺眉,侯爺就緊張的不得了,姑娘怕苦,連吃藥的蜜餞侯爺都親手喂到她嘴邊。姑娘喜歡看戲,為了哄她開心,侯爺特意穿上戲服就為博她一笑。姑娘喜歡牡丹,侯爺便將牡丹花種滿了整個花園......”
丫鬟說著,還刻意回頭看看月昭然的樣子。可月昭然卻隻是平淡的點頭回應,陽光灑在她素淨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到了花園,季靈靈嬌笑著站起身來衝著月昭然打招呼:
“姐姐,您可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