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決定流產的那天。
我躺在手術台上的時候,冰冷的器械鑽進我的身體裏,抽走了我的靈魂。
不能稱之為孩子的死肉就放在器械盤裏。
我看了很久。
出來的時候,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幾乎是跌坐在椅子上,我低著頭,死死抓著衣角,想給自己一點支撐。
沈翊匆忙走到我麵前,此刻的我臉色蒼白,狼狽至極。
我抬起頭想扯出一個笑容,他一臉的怒意,我想說我贏了,可最後我隻是有些苦笑。
誰都不是贏家,我們都輸了。
他壓下自己的怒意,隻是靜靜的盯著我,最後什麼也沒說。
站起來的時候,我避開他伸過來的手,想憑著力氣自己挺直腰杆走出去的,可沒想到腳底一軟,又要跌了回去,他眼疾手快地扶著我,將我撈在懷裏。
熟悉的味道和身體觸覺。
他滿頭大汗,想必是知道消息以後馬不停蹄的趕過來。
我的難受和苦痛,似乎都被他的行為淡弱了。
他在乎我。
我們之間是不是也沒有這麼不堪。
沈翊雖然冷著臉,眼神裏的擔心和不自覺捏緊我腰的手都出賣了他的情緒。
我有些恍惚,竟然靠在他的胸膛上,尋求一絲安慰。
“嗡。”手機震動讓我驚醒。
消息是方雨涔發來的,一段文字,十幾張照片。
那一刻,我怔怔的望著身邊再熟悉不過的男人,仿佛從來不認識他。
走到轉角的地方,我抓住了欄杆,沈翊被迫停了下來。
那一張張惡心又發燙的照片在我眼前不停的晃。
我隻是推開他,一臉的平靜。
“算了吧。”
“沈翊,算了吧。”
三個字看似輕鬆隨意,可卻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和我眼圈瞬間紅了。
那些記憶翻江倒海的呈現在我的眼前。
沈翊捏緊了拳頭,狠狠地砸在走廊上。
“方允棠,我寵了你這麼多年,你怎麼就這麼不識好歹!”
“孩子沒了我都忍了,你還想幹什麼!”
“分手?你憑什麼說這話?”
他大喊道,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仿佛我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死死的盯著他。
打開了方雨涔發來消息的界麵,我拿手裏的手機重重的朝他砸了過去。
沈翊沒有躲,額頭立刻被砸出了一塊紅腫。
他往後倒退兩步,眼尾泛紅,睚眥欲裂的看著掉在地上,碎掉一角的手機。
我伸手指著地上的手機,一字一句的問他,“就憑這些,還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