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施情獨自在醫院養傷。
顧淮宴果然沒有出現。
隻有陸衍來過一次,帶著果籃和鮮花,表情有些不自然,按照顧淮宴的劇本,告訴她,是他那天正好路過顧家老宅,發現起火,衝進去救了她。
施情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還扯了扯嘴角,說了聲“謝謝”。
心裏,卻是一片冰冷的諷刺和悲涼。
看,他們演得多好。
一個在幕後導演,一個在台前配合。
隻有她這個傻子,當了五年戲裏的醜角,還渾然不覺,痛不欲生。
傷養好後,施情出院了。
回到那個她生活了五年的家,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輛紅色的跑車停在院子裏。
一個穿著精致、妝容明豔的女人從車上下來。
那張臉,和施情有六七分相似。
施情的心臟驟然刺痛起來。
這些年,顧淮宴為了羞辱她,特意找了一個和她很像的女人養在身邊,他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夏淺淺,把所有的淩辱都留給她。
他要讓她看著,一個和她相似的女人,能得到她再也得不到的溫柔。
夏淺淺看到她,不屑地翻了個白眼,踩著高跟鞋噔噔噔進了別墅。
施情深吸一口氣,跟了進去。
客廳裏,顧淮宴戴著金絲眼鏡,坐在沙發上翻看財務報表,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夏淺淺,下意識落在施情身上。
看到她蒼白的臉色,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剛要開口,夏淺淺已經像隻蝴蝶一樣撲了過去,挽住他的胳膊撒嬌:“淮宴,你最近都好忙啊,都不陪人家了!”
顧淮宴的目光這才從施情身上移開,落在夏淺淺臉上,語氣溫和下來:“最近公司事情多。現在好了,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真的嗎?”夏淺淺眼睛一亮,“那我們去拍賣會好不好?我看上了一套紅寶石首飾,特別襯我!就是……有點貴。”
“喜歡就買。”顧淮宴幾乎沒猶豫,語氣帶著寵溺,“隻要你看上的,我都給你買。”
“淮宴你最好了!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夏淺淺開心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剛要挽著人走出大門,突然眼珠一轉,看向要上樓的施情,故意提高了聲音,“對了,淮宴,今晚拍賣會肯定有很多東西要拿,反正顧太太也沒事,不如……讓她跟著,幫忙提提東西吧?
顧淮宴聞言,目光再次掃向施情,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沒聽到嗎?還不趕緊跟上?”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冰冷:“不想贖罪了?”
贖罪。
這兩個字,像兩根帶倒刺的針,狠狠紮進施情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她看著顧淮宴那張故作冷漠的臉,看著他眼中那刻意維持的恨意,心口一陣陣發冷,抽痛。
他到底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看著她因為贖罪而痛苦,看著她在他和夏淺淺的恩愛麵前強忍淚水,看著她卑微地像個仆人一樣跟在後麵提東西,這就是他愛她的方式嗎?
用傷害,來證明愛?用折磨,來維係關係?
多麼可悲,又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