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皎月明回到了陸遲風的病房,看著他安靜地躺在床上。
父親臨終前的遺言在她耳邊響起:“阿月,和遲風好好地活下去。”
可現在……
眼眶一熱,皎月明抬起頭,把眼淚逼了回去。
她拿著熱毛巾,抬起陸遲風的手,一點點擦去上麵的灰塵。
這是她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陸遲風的袖子滑落,露出小臂上的傷疤。
皎月明顫抖的指尖碰到那些傷疤,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那時她剛剛回國,夏華社的橄欖枝遞到她手裏。
她拿著那份聘書回家,推開門卻看見陸遲風眼神空洞地拿著刀。
一刀一刀劃在自己的小臂上。
她嚇壞了,趕忙把他送去醫院。
邵輝告訴她,陸遲風的情況很不穩定,必須要有人照看。
也是那天晚上,她拒絕了夏華社的重聘。
她垂下眼睛,準備起身離開。
“別走。”陸遲風握住了她的手腕。
皎月明頓了頓,回頭看著還在昏迷中的陸遲風。
“暮雲,別離開我……”
皎月明愣住了。
被握住的手腕滾燙,心卻被他的一句話澆得冰涼。
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後一根根掰開了他的手指。
安華部那邊,因為證據不足,也沒有再拘留著她。
皎月明回家後,就立即聯係了報社那邊。
報社負責人卻語氣抱歉:
“月明啊,你之前為了陸遲風一次次拒絕我們,那我們也要重新考慮一下你啊。”
皎月明深吸了一口氣:“沒關係主編,我願意接受社裏所有的考核。”
掛了電話後,她疲憊地趴在桌子上,突然聽見了門外的動靜。
她出去,看見許暮雲在陸遲風的書房。
那間書房陸遲風從來不讓她進。
剛結婚時,她為了寫一篇安華的報道,進了書房找資料。
那是陸遲風唯一一次吼了她。
從那以後,書房的門就上了鎖。
皎月明站在門口:“你怎麼在這?”
“遲風給我的,”許暮雲晃了晃手裏的鑰匙,“他沒告訴你麼?現在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我想去哪兒都可以。”
皎月明想起這五年每一次路過這扇門時,她都會告訴自己:
他是安華的人,有些東西是機密。
現在她知道了。
機密不是不能看,是不能給她看。
她沒說話,指甲慢慢嵌進掌心。
她不再去看許暮雲臉上的得意,正要轉身離開時,卻又被叫住。
“這個,”許暮雲從書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是陸遲風讓我轉交給你的。”
“他早就準備好了,隻是一直沒機會給你。”
皎月明接過那份離婚協議書。
這份協議書給她省去了不少麻煩,但她卻笑不出來。
翻開最後一頁,上麵已經簽好了陸遲風的名字。
落款日期是許暮雲出現的第三天。
可那天陸遲風還在和她商量著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原來他這麼早就打算著離開,那她又有什麼好留戀的?
皎月明拿起桌上的筆,卻在看向撫養權那一欄時頓住了。
她站起身看向許暮雲:
“我可以什麼都不要,但是我的兒子不能歸你這個冒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