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陸景淵去世三年後,我獨自帶著孩子生活。
今天幼兒園老師把我叫到一旁,表情有些奇怪。
“你孩子最近總跟同學說,爸爸每天晚上都回來哄睡覺。”
我以為是小孩子夜裏做夢喊爸爸,於是沒把這件事放在心裏。
老師搖搖頭,把畫紙遞給我看。
畫上是一個男人坐在床邊給女兒講故事。
紙上的線條有些粗糙,但那張臉是陸景淵。
我剛要開口說這隻是小孩子的想象,目光掃到畫紙角落,手指瞬間攥緊了紙張邊緣。
角落裏潦草的寫著一行字。
“爸爸說不要告訴媽媽。”
當天晚上女兒睡著以後,我把門鎖和窗戶檢查了一遍。
掖被子的時候,我在枕頭下麵摸出一顆定製紐扣。
我盯著那顆扣子看了很久。
因為,那是我親手放進陸景淵棺材裏的。
......
“媽媽,你抓疼我了。”
女兒稚嫩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裏響起。
我死死攥著那顆本該在棺材裏的紐扣,聲音都在發抖。
“對不起,寶寶,媽媽不是故意的。”
“媽媽,你手裏拿的什麼?”
她揉了揉眼睛,想要坐起來。
“沒什麼,是媽媽衣服上掉下來的扣子。”
我強壓下狂跳的心臟,把手背到身後。
“可是那個扣子是涼涼的,像爸爸的手一樣。”
我渾身一僵,感覺血都涼了。
“寶寶,爸爸已經去了很遠的地方,不會再回來了。”
我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但聲音還是不受控製的發緊。
“可是爸爸說,他每天晚上都在看著我呀。”
女兒天真的眨著眼睛。
“他......他還說什麼了?”
我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爸爸說,讓你不要把門鎖得那麼緊,他進不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冷靜的親了親她的額頭。
“寶寶先睡,媽媽去倒杯水。”
退回主臥,我反手關上門。
“哢噠”一聲,反鎖的鎖舌彈出。
我靠在門板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冷靜,薑迎,你要冷靜。”
我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三年前,陸景淵死於那場倉庫大火。
我親眼看著他被燒成焦炭。
我親手把這件白襯衫放進他的棺材。
“死人是不可能回來的。”
我咬著牙,走向書櫃。
推開第三層的一排 精裝書,裏麵露出了一個隱藏的暗格。
這是我為了防盜,在走廊和臥室隱秘角落安裝的針孔攝像頭的終端。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裝神弄鬼的畜生。”
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冷光打在我的臉上。
我輸入密碼,調出昨晚淩晨的監控錄像。
“沒有,什麼都沒有......”
我緊緊盯著屏幕,手指飛快的拖動進度條。
畫麵裏沒有潛入的歹徒。
也沒有詭異的鬼影。
時間跳到淩晨點15分。
“那是......誰?”
我猛的湊近屏幕,眼睛死死盯住畫麵。
畫麵中,主臥的門被悄無聲息的推開了。
一個穿著真絲睡衣的女人,雙眼無神的走入了畫麵。
“是我?”
我捂住嘴。
“怎麼會是我自己?”
視頻裏的“薑迎”,動作極其僵硬。
“我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起來?我明明吃了安眠藥。”
我對著屏幕喃喃自語。
她走到保險櫃前,蹲下身子。
“她要幹什麼?保險櫃的密碼隻有我知道。”
我看著屏幕裏的自己,熟練的在鍵盤上按下一串密碼。
“滴——”
保險櫃開了。
她伸出手,從最裏麵的一個首飾盒裏拿出了東西。
正是那顆陪葬襯衫上的紐扣。
“不......不可能。”
我後背竄起一陣寒意。
“這紐扣明明在棺材裏,怎麼會出現在我的保險櫃裏?”
她拿著紐扣,轉身,僵硬的走出了主臥。
畫麵切換到走廊的攝像頭。
她走到了女兒的房間門口。
推開門,將紐扣塞進了女兒的枕頭底下。
“我到底在幹什麼?我瘋了嗎?”
我死死抓著頭發,冷汗濕透了後背。
視頻的最後一秒,監控裏的“薑迎”退出了女兒的房間。
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要幹什麼?”
我屏住呼吸。
她緩慢的轉過頭。
直勾勾的盯著走廊盡頭,那顆隱藏在壁燈裏的針孔攝像頭的方向。
她本不該知道那個攝像頭在哪裏的。
“她在看我!”
我猛的往後一仰,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
畫麵裏的她,嘴角一點點向上揚起。
她咧開嘴,露出一個不屬於我的微笑。
“這不是我......這絕對不是我。”
我從地上爬起來,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隔壁女兒的房間裏,突然傳來小女孩稚嫩的呢喃。
“爸爸,你壓著媽媽的被子了......”
這聲音在死寂的夜裏,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猛的回頭,死死盯著主臥反鎖的房門。
“哢噠......哢噠......”
門把手正在緩慢的向下轉動。
“誰在外麵!”
我抓起桌上的剪刀,厲聲喝道。
“老婆,開門啊。”
門外,傳來一聲低沉沙啞的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