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啊?”
婆婆不耐煩的聲音傳進來。
“樓上鄰居,你在家幹什麼呢?哐哐哐的,我家燈都晃了!”
婆婆開了門,笑嗬嗬地說:
“沒事沒事,真是不好意思啊~”
“小孩發燒了,我跟兒媳婦給他找東西降溫呢,特殊情況希望大家能理解理解。”
“哦!那好吧,孩子沒事兒吧?不行就快送醫院啊。”
“我正準備出門買菜去呢,要不給你們捎點藥回來?”
“不用不用,吃上藥了。”
婆婆急忙拒絕。
聽到這兒,我燃起的希望忽然滅了。
“救救我,救救我!”我大聲呼喊著鄰居。
“砰——”
婆婆跟鄰居寒暄幾句,急忙將門關上。
最後一點求救的希望,也沒了。
孩子的哭聲越來越不對。
不是咳嗽,不是哭鬧。
是一種奇怪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婆婆抱起孩子,孩子軟塌塌的靠在她肩上。
“怎麼還不好呢?”
婆婆又開始念叨,自始至終就沒想過送去醫院。
她把孩子放在沙發上。
走到廚房,從側邊櫃子裏翻出一把香。
點燃了,插在米碗裏。
隨後走到孩子旁邊,開始念。
念什麼我聽不懂,但那個調調我卻有些熟悉。
小時候在村裏聽過見過——叫魂。
“媽,你在幹什麼!”
她不搭理我,繼續念。
念完一段,站起來。
抱著孩子在屋裏轉圈。
一邊轉一邊喊孩子名字:
“奇奇,回來吧,回來吧......””
孩子在她懷裏一動不動。
“他不動了!”我瘋了似的砸門。
“媽,你看看他,他不動了!”
“求你了,別瞎折騰了,給我開門!”
婆婆狠狠的朝臥室瞪了一眼。
“吵什麼吵!沒看見我在做儀式嗎。”
“孩子睡著了,燒退了,臉都不紅了。”
我整個人瞬間僵住。
那不是燒退了,那是休克前的征兆......
我在育兒書上看過。
“媽,孩子休克了,不是睡著了,你快開門!”
“什麼休克,你別咒我大孫子。”
她把孩子放到沙發上,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一個黑色塑料袋。
裏麵是一截幹枯的東西,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好像是…動物的膽。
“我就不信喝了這個苦膽水還能不見好。”
婆婆一邊將苦膽泡在水裏攪和一邊嘟囔著。
老家有人發燒,老一輩就有人灌這個,
說是“去火”。
可孩子才四歲啊。
“媽!不行,別給他灌這個,會出事兒的!”
可她仿佛沒聽到,拿起碗來就養孩子嘴裏送。
我抄起旁邊的實木凳,朝門鎖的位置砸下去。
砰!砰!砰!
一下、兩下、三下......
門框裂了一道縫,但鎖還沒開。
孩子在外頭嗆了一下,開始吐。
我能聽見嘔吐的聲音,混著水聲、混著哭聲。
“喝下去就好了,這是去火的。”
她還在念。
我又砸了一下,鎖鬆了。
再一下......
門外突然安靜了。
沒有嘔吐聲,沒有哭聲,什麼都沒有。
我愣住了。
突然婆婆的聲音又出來:
“咦?怎麼不哭了,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