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消息全部撤回後,秦斯年發來了新的消息。
新消息彈出時,我才明白,他不是發現我沒有上飛機。
而是忽然想起來了。
想起當年那個狹小陰暗的診所,想起我痛得渾身發抖、抓著他袖口幾乎要暈過去的模樣。
想起我後來永遠失去做母親資格時,他紅著眼眶說要補償我一輩子。
他是愧疚了。
是那句 “不幹淨” 刺到了他自己,是他親手揭開的傷疤,連他都覺得太過殘忍。
“然然,對不起。”
“我剛剛說的都是混賬話,你別往心裏去,我不該那麼說你,真的不該。”
他發來一個捂住臉哭笑的表情,繼續說道:“真的是,我在說什麼,你根本就看不到我的消息。“
我看著屏幕,眼淚無聲砸在上麵,暈開一片水漬。
消息還再繼續一條,比一條紮心。
“但我還要跟你說對不起,因為......“
“我未婚妻懷孕了。”
“我不能再這樣耽誤你了,我明明給不了你未來,卻一直抓著你不放,我太自私了。”
“可我放不下你,然然,我真的放不下。”
他說他每天都在想我,想到發瘋。
他說他想念我們在遊戲裏熬夜聊天的日子,想念我們擠在小出租屋裏一起吃一碗麵的日子,想念我們趴在地圖上,一筆一畫規劃環球旅遊的樣子。
但......
我們從未去過,他說他和他的未婚妻去過了。
“那些地方,我後來都和她去過了。”
“可沒有一次,比和你一起幻想的時候更開心。”
“我答應過你,要和你一直在一起,等她把孩子生下來,我就把孩子帶到你身邊,我告訴你,這是我領養的孩子。”
“你不能生沒關係,我們一樣可以有孩子。”
“你那麼喜歡小孩,見到他一定會很開心的,對不對?”
我看著這一段又一段剖心般的告白,看著他一邊說著愛我,一邊計劃著用另一個女人的孩子來填補我這輩子都無法愈合的傷。
心口像是被人反複揉碎,再一點點拚起來,疼得麻木。
原來他的愛,是這樣的。
是腳踏兩條船的貪心,是欺瞞到底的懦弱,是用別人的孩子來施舍給我的 “圓滿”。
“然然,還有不到八個小時的時間我們就見麵了。”
“我所作的一切,我都告訴你了,可惜你看不到。”
秦斯年似乎十分肯定,發來一個調皮做鬼臉的表情。
“那就不能怪我啦!我要困住你一輩子,你一輩子都是我的。”
我苦澀笑笑,打在輸入框的字,最終沒有發出去,而是抬起頭望向候機廳。
萬裏奔赴,八個國家,再八個小時的航程,換來的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和一段虛偽到極致的深情。
我輕輕笑了一聲,點開訂票軟件,退掉了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