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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轉得頭暈，看見媽媽這麼高興，我也開心得不得了。

媽媽雙手捧著我的手臉，眼睛亮得嚇人。

“電影！大銀幕！不是短視頻！”

“到時候全國人民都能在電影院裏看見你！”

“看見你多可愛，多厲害！”

“小賤種比你可差遠了！你爸會後悔一輩子！”

第二天我就去了拍攝現場。

導演讓我在雨裏奔跑，然後摔倒，對著鏡頭喊“媽媽別丟下我”。

十秒的鏡頭，我拍了兩個小時。

“再來一遍，剛才哭的表情不夠，太幹了。”

“摔倒的時候不夠自然，像是故意的。”

“停！喊的時候聲音再大一點，要絕望的感覺。”

“雨太大了，臉看不清，調小一點。”

我跪在地上，渾身濕透，冷得發抖。

膝蓋磕破了，血混著雨水往下流。

休息的時候，我問媽媽：“可以不拍了嗎？我想回家了。”

媽媽用毛巾將我裹住，親了親我。

“再堅持一下，寶貝。”

“拍完這個，你就更紅了。”

“媽媽知道你累。拍完這個，媽媽帶你出去玩。”

我頓時來了精神。

不冷也不疼了。

可是等導演終於喊了“收工”後，我卻發起了高燒。

沒能出去玩，我有些失落。

但一想到生病就可以不用背書、上課、拍視頻。

似乎生病也不錯。

我迷迷糊糊地想著，要是一直生病就好了。

等我醒來時，發現媽媽的眼睛紅紅的。

我突然覺得自己不僅笨，還壞。

媽媽那麼辛苦，把一切都給了我，希望我成為所有孩子的榜樣。

我卻因為可以偷懶而高興。

“媽媽，對不起，下次拍攝我一定一遍過。”

可我食言了。

我今天拍攝吃麵，又拍了很多遍。

我想跟媽媽道歉。

於是我飄出了窗外，飄到了媽媽身邊。

媽媽正在打電話，表情很難看。

“我看見數據了，這星期又掉了。”

“我有什麼問題？”

“《論語》《詩經》她倒背如流，鋼琴六級，舞蹈五級，英語能跟外教對話，哪個五歲小孩能這樣？”

“我全方位培養她，任何賽道她都能闖！”

“我教育得這麼成功，你跟我說是我的問題？”

“還不是因為她不爭氣！”

“我給她鋪好路了，結果她在鏡頭前麵喪著臉，觀眾看了能喜歡？”

“網友都看出來了，評論區都留言說什麼‘眼裏沒光’‘笑著假’。”

“數據下滑，全怪她！”

我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原來自己最近表現得這麼差，怪不得媽媽生氣。

“你知不知道，阮澤宇給那個小賤種也開了賬號，隨便發了個啃火龍果的視頻。”

“啃得滿臉都是！跟狗一樣！”

“這種視頻有什麼技術含量？有什麼教育意義？”

“竟然有一萬多的點讚！”

“這是故意打我臉！讓我難堪！”

“明天開始加練。早上四點起，鋼琴加兩個小時，舞蹈加一個小時，直播加一個小時。”

“我的女兒才值得更多人喜歡！”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媽媽突然冷笑一聲。

“你跟我談快樂？”

“快樂是資本換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我這是為她好，她不懂，你也不懂？”

“行了，別說了。我心裏有數。就這樣。”

媽媽剛掛斷電話。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謝子珊，真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