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朝寵妃謝柔推我下水時,她腦子裏正飄過密密麻麻的彈幕。
“這女配擋了柔柔的路,趕緊下線吧。”
“柔柔真是團寵,連皇帝都護著她,這惡毒女配真該死。”
我穿成了我那本爛尾的宮鬥文中最慘的廢後,而謝柔是自帶錦鯉體質的女主角。
謝柔此時正紅著眼眶,靠在年輕皇帝蕭景懷裏。
蕭景眼裏滿是嫌棄,指著池裏的我下令。
“她竟敢衝撞柔兒,讓她在水裏泡夠兩個時辰,誰也不許撈。”
我冷冷一笑,那7天後定時發布的章節中的劇情就是新皇登基,而新皇是誰隻有作者知道。
於是我一個猛子紮進水底,抓起一塊淤泥就往岸上砸。
“你家嬌嬌喜歡水,那我送她點特產!”
......
我被兩個太監從水裏拖出來,扔回了冷宮。
濕透的衣裳黏在身上,刺骨的寒意從皮膚滲進骨頭。
掌事宮女春桃端來一碗薑湯,眼神卻飄忽不定。
“娘娘,喝點熱的吧。”
我瞥了一眼那碗湯,黑乎乎的,上麵飄著幾片幹癟的薑。
我的貼身宮女早就被謝柔找借口打發了,現在這冷宮裏的人,不是謝柔的眼線,就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放著吧。”我聲音嘶啞。
春桃躬身退下,嘴角那抹藏不住的譏誚,我看得分明。
我閉上眼,開始盤算。
我是這本小說的作者,我叫沈念。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再過七天,蕭景就會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兵變,死在自己的龍椅上。
而取代他的,是書中我埋下的最大伏筆——先太子遺孤,如今正在皇家私塾裏當個受氣包的淩澈。
我的任務很簡單,在這七天裏活下去,並抱上未來新皇的大腿。
可要怎麼見到淩澈?
冷宮守衛森嚴,我一個廢後,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有了。
我猛地睜開眼,對著外麵喊:“來人!”
春桃不情不願地走進來:“娘娘又有什麼吩咐?”
“本宮要見太醫。”我撐著身子坐起來,麵色慘白,“本宮......咳咳......本宮快不行了。”
我爹是鎮國大將軍,雖然已戰死沙場,但餘威尚在。我若真無聲無息死在冷宮,蕭景也得掂量掂量朝堂上的非議。
春桃的臉瞬間就白了,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太醫拎著藥箱來了,身後還跟著一臉不耐的蕭景。
他站在門口,連踏入這冷宮都覺得臟了他的龍靴。
“又在耍什麼花樣?”
我沒理他,徑自對太醫伸出手腕。
老太醫戰戰兢兢地給我號了脈,臉色越來越凝重。
“回陛下,娘娘這......這是中了寒毒,又急怒攻心,脈象虛浮,恐......恐有性命之憂啊。”
我心中冷笑,這老頭倒是個機靈的。
蕭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可以厭惡我,折辱我,卻不能讓我在他手裏“不明不白”地死了。
“那還不趕緊治!”
老太醫撲通一聲跪下:“陛下,娘娘這病,宮裏的藥石恐怕無用。老臣聽聞城外青雲觀有一種‘九陽還魂草’,或許......或許能救娘娘一命。”
這當然是我提前跟太醫串通好的說辭。
那老頭是我爹當年的舊部,我用我娘留下的唯一一枚兵符做交換,讓他替我辦這件事。
蕭景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破綻。
我坦然回望,眼底一片死寂。
最終他拂袖而去,算是默許了。
第二天,我坐上了出宮的馬車。
目的地不是青雲觀,而是皇家私塾。
我找到淩澈時,他正被幾個宗室子弟圍在角落裏欺負。
書本被撕碎,墨汁從他的頭頂澆下,狼狽不堪。
他死死咬著唇,一言不發,那雙眼睛卻黑得發亮。
這就是我筆下的男主角,隱忍,狠戾,睚眥必報。
我走上前,將一件幹淨的披風搭在他身上。
“天涼了,加件衣服吧。”
那幾個宗室子弟回頭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認出我這身廢後的打扮,哄笑起來。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冷宮裏那位啊。”
“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了,還想學人英雄救美?”
我沒看他們,隻是彎下腰,從袖子裏掏出一塊桂花糕,遞到淩澈麵前。
“餓不餓?”
淩澈抬起頭,墨汁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他警惕地看著我,像一隻受傷的幼獸。
他沒接。
我也不惱,自顧自地說:“這桂花糕,是我親手做的。你要是不吃,就浪費了。”
說完,我把桂花糕塞進他手裏,轉身就走。
我知道,現在的他不會相信任何人。
但沒關係,種子還有6天就會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