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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凋零後玫瑰凋零後
銅豌豆 著

4

兩天後,媽媽的追悼會上,我一身黑衣,站在被大片玫瑰包圍的靈堂中,獨自迎接來悼念的親友。

媽媽癱瘓五年,可她從前做生意風評很好,願意來悼念她的人並不少。

有些不知內情的,很奇怪賀洄這個女婿為什麼沒有來。

“真是豈有此理,若不是盛總,哪有他賀洄的今天?”

“不懂感恩,再有天分也走不遠的。”

有位義憤填膺的世叔索性直接打電話給賀洄,罵他是白眼狼。

賀洄聽了兩句便直接掛斷,轉頭打給我。

“盛玫瑰,現在演戲還知道找群演配合了?你媽在醫院半死不活,要是知道你不擇手段到拿她的生死騙人,怕是會被你直接氣死。”

他始終以為我在演戲。

剛發現他出軌的時候,我不肯接受,為了挽回他,裝病、賣慘、假裝車禍、餓到暈倒,甚至鬼迷心竅地找人偽造身孕報告。

但賀洄比我聰明多了,總是輕易揭穿我,當眾羞辱我,我的愚蠢和無恥已是研究所裏人人皆知的笑話。

狼來了喊多了,實話果然是沒人信的。

我看著媽媽的遺像,看著靈堂上豔紅似血的玫瑰,忽然對電話那頭說:“賀洄。”

我好像很久都沒叫過他的名字了,電話兩端,我們都不由一愣。

“什麼事。”不知為何,他的聲音難得帶上幾分柔和。

“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我輕聲說,“晚上回家吃個飯吧。”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賀洄答應了:“好。”

我的廚藝不怎麼樣,從前媽媽不許我碰刀碰水,結婚後,懷揣著甜蜜綺夢,我主動跟阿姨學做菜。

剛開始,削土豆切到手,洗青菜捉到蟲,每回飯做到一半,我就已哭唧唧撲到賀洄懷裏。

那時,賀洄總是好氣又好笑,一邊拍著我的背安慰我,一邊係上圍裙自己下廚。

他出身貧寒,在得到我媽的資助以前,一包泡麵要分三頓吃,廚房裏那點家務活不在話下。

我把靈堂上帶回的一束玫瑰插好瓶,放在餐桌中央。

係上圍裙,開火,一點一滴回想著他當年的模樣,做出了四菜一湯。

這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成功的一頓飯。

可我坐在桌邊,等到飯菜和玫瑰香氣一同消散。

賀洄還是沒有出現。

我打開朋友圈,看到他研究所的同事發了九宮格。

“洄哥為小薔薇種的第一株薔薇,今日開花紀念~”

那個研究所,還是我跑遍整座城市,親自為賀洄選的址。

如今外牆上正綻放著一片純白的、與我無關的薔薇。

九宮格中央,賀洄摟著白薔的腰肢,幾乎將她壓成九十度,熱烈地擁吻。

我盯著那張圖直到眼眶犯酸,直到一條新視頻消息彈出來。

視頻裏,白薔的麵容清冷倔強。

“我可以接受你有妻子,隻要你們沒有感情。可你如果騙我,讓我做了你們愛情的小三,我會無地自容的。”

賀洄輕柔地將她摟進懷裏。

“小薔薇,我怎麼舍得騙你?”

“我恨盛玫瑰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還愛她。”

“可你今天在花店看她的眼神......”

“你想多了。當初盛總逼著我結婚才肯投資,不僅如此,還要求我的孩子必須姓盛。”

“我怎能忍受這種羞辱?表麵答應,轉頭便給盛玫瑰用了藥。”

“什麼?”白薔十分驚訝,“盛小姐不知道麼?”

賀洄笑得自信:“我的藥,醫院都不容易查出來,盛玫瑰那個草包二代,能察覺才有鬼。”

怪不得,我當初拿著假孕檢報告去找他,他看都不看便知道我在撒謊。

原來,這就是我始終沒有孩子的真相。

我起身,拿上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擺在冷掉的飯菜旁。

司機早已等在門外。

我輕裝簡行,毫無留戀地登上了前往瑞士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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