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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不想回答，賀洄直接敲了敲櫃台。

“老板，你們店裏的玫瑰還有多少？我全包了。十倍價格。”

白薔臉色一僵：“師父，你不是要為我把研究所外牆種滿薔薇麼？”

賀洄隻愣了一瞬便回過神：“答應你的自然會做到。這些玫瑰，我不過是買去送乞丐。”

“免得有些人拿去告白，實則騷擾。”

白薔像是拿他沒辦法，無奈地搖頭笑笑。

“賀洄！”

慧姨親眼見到賀洄羞辱我的模樣，氣得雙眼通紅。

“這些玫瑰是......”

“慧姨。”我打斷她，“沒事，我們換一家店。”

我媽的死，賀洄至今沒發現。

他一點不關心這位名義上的嶽母。

甚至每回提起她都眼露恨意——畢竟，那是當初“高高在上”捐助他，迫使他娶了我的惡人啊。

若讓他知道這些玫瑰是為我媽的葬禮準備，怕是不隻這家店，整座城市我也買不到一枝了。

我轉身要走，白薔看了眼賀洄的神色，忽然取了一枝玫瑰遞給我。

“盛小姐，今天師父任性，真是不好意思，這枝玫瑰當我代他賠禮。”

這話荒唐得，讓我直接笑了出來。

我把花枝推回去：“不必，別人碰過的玫瑰，再好看也臟了。”

“啊！”白薔叫喚一聲。

賀洄立刻上前查看，花枝邊緣的刺沒剪幹淨，她被劃傷了。

“盛玫瑰！你果然死性不改，薔薇不過是好心，你卻偏要傷她。”

“你這樣的大小姐脾氣，我真是一天也忍不下去。”

盛怒之下，賀洄連句說話的機會都沒給我，便狠狠將我往旁邊推去。

旁邊是堆了滿地的花瓶和鮮切花。

我猝不及防倒下去，碎瓷片、花刺混合著，在我身上紮出無數細細密密的孔洞。

賀洄愣了愣，他不自覺向前兩步，朝我走來。

就在此時，白薔喊了一聲：“師父，我頭好暈。”

賀洄立刻回頭，再沒看我一眼，將白薔打橫抱起，飛快趕往醫院。

慧姨一邊哭一邊將我扶起來：“玫瑰不哭，慧姨送你去醫院。”

我哭了嗎？

抹了一把臉，我扯出個笑：“好，謝謝慧姨。”

我身上的傷沒有大礙，問題是醫生說我營養不良、疲勞過度。

營養不良是因為我長期吃不下東西。

疲勞過度......我媽被斷藥到去世這三個月，我沒睡過一個整覺。

不是在哀求賀洄，就是在尋找賀洄。

慧姨家中有事先走，我獨自排隊取藥的時候，冤家路窄，又遇到了賀洄。

真是奇怪，從前我日日圍追堵截，連賀洄的半片衣角也抓不著。

如今我再不想看見這張俊朗又無情的臉，偏偏處處都是他。

賀洄是幫白薔取藥。

巧的是，白薔的症狀也是營養不良，低血糖，把賀洄心疼得不行。

兩份一模一樣的藥推出窗口，賀洄嗤笑：“用這種學人精的方式引我關注，盛玫瑰，你幾歲啊？”

他小心翼翼地攬著白薔。

而我，獨自扶著冰冷的移動輸液杆。

賀洄瞟了一眼，不耐煩地一腳踢翻：“少弄這些東西做戲。”

針管回血，我忍著疼拔掉，全程安安靜靜，沒有歇斯底裏，沒有委屈哭鬧。

抬起頭，賀洄正用一種複雜難言的眼神看著我。

“你......為什麼不哭了？為什麼不發脾氣？”

我驀地笑了笑。

“因為，不值得。”

從前發脾氣，是因為有人愛著我，也是因為我還愛著他。